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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打算把医生证实我没有精神病的诊断书摔在杜帅的脸上的,但当我看到他那张哭丧的脸时,我却不忍心这么做了。
我提出见面以后,他和我约在了城郊的一处铁轨旁边,我还以为他因为怕我总是缠着他想要杀我灭口呢,这种地方行人罕至,实在太适合灭口了。比如他可以先把我掐死,然后把我放在铁轨上,伪造成我因为生活所迫卧轨自杀。
可当我看到杜帅那张脸时,我确信他今天不会跟我动粗。
“怎么非要约在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一边抱怨,一边朝他走去。
他指着铁轨旁一个大石头苦笑了一下,我仔细看过去,石头上还真有几滴灰白的鸟屎。
“找我啥事,快说吧,我还得回去上班。”他说。
“你今天怎么了?丢钱了?”
“还是为孩子的事?”他问。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诊断书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杜帅皱着眉头看了一会,然后将诊断书还给我。我以为他会受到触动,最起码,神情上会有所不同,然而,并没有。真让人生气。
“你可看好喽,医生说我没精神病,一直都是你和你妈诬陷我!”我强调道。
“是我妈,不是我。”没想到杜帅会这么说,“你有没有精神病,我天天跟你睡在一张**,我能不知道么?!”
“那你不他妈早帮我说话!”
“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儿子!”
“至少,性冷淡,我没错怪你吧?!”
我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哦,那个,嗯,好吧。”
“日子是咱们两个人在过,咱俩过得好坏,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在于咱们两个。”
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混不吝。
“我在积极接受心理治疗。”我说道。
杜帅点了点头:“那祝你早日康复。”
说了半天我还是个病人。
我突然指着天空中的一团白云问他:“你看那片云,像什么?”
“汽车。”他说。
“不,像兔子。”
“李海云的家里人说让我买一台轿车作为彩礼,才肯办婚礼。”他说。
“鑫鑫一直嚷着要养一只兔子,他好像从小就喜欢兔子。”我说。
“我妈说,我们家自己还没开上轿车呢,凭什么给李海云买。所以不让我再提办婚礼的事,说先就这抻着。”他又说。
“养兔子肯定是不容易,你妈最讨厌带毛的东西。所以我打算在我那儿养一只,等鑫鑫来的时候,可以玩上一会儿。”我又说。
他发现他在自说自话,而他所说的,我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他尴尬了一下,然后硬挤出一丝微笑,在他满是愁容的脸上。
“你父亲怎么样?”他突然问。
“挺好的。”我说。
“也没帮上什么。要不,我给你拿点钱吧?”
“不用。”
“没事。李海云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