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跟踪我们?”
“你可以这说。”
金唤诚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揪住缪锦龙的衣领,暴怒之下,眼球布满血丝,额头的青筋尽现。
“你他妈跟踪我,那你什么都看见了?我没杀你姐,是边锡茂干的,你快告诉他们,你快说呀!”金唤诚的脸紧贴着缪锦龙的脸咆哮着。
小安刚想上前制止,老全伸手拦住了他。
“好,我告诉你们我看到的真相!”缪锦龙说。
“姐夫,你先松开我,听我慢慢说。”他又说道。
金唤诚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动。缪锦龙慢慢地掰开金唤诚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缓缓地说道:“姐夫,其实我并没有看到是你杀害我姐,甚至,到底是谁干的,我也全然不知。”
“那,那你们凭什么诬赖我?!”
缪锦龙继续说道:“7月4号那天,争吵过后的你们,重新来到了火车站,买了去往B市的票。可是,你们却莫名其妙地上了去往锦绣市的火车,我很诧异,我一时想不出原因,只好一路跟着你们。最后,我跟到了郊区的菜地,姐姐就不见了。后来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我联系你,你电话关机了。于是我继续留在锦绣寻找姐姐,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久。后来,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可你说你从A市直接回家了,并没有跟我姐姐在一起。再后来,婚礼上新娘子并没有出现,你找不到人,我就只好先去你家找你,想跟你一起寻找姐姐。直到,直到婚礼后的第九天,我才得知姐姐遇害的消息。”
“在那之前你都没有怀疑过你的姐夫吗?”老全问。
“没有,我一直都相信他是很爱我姐的。”回答完老全的问题,缪锦龙继续对金唤诚说,“后来在寻找凶手的路上,我才发现了姐夫你的不对劲,于是我暗中和全警官联系,受他指点,当他的线人,留在你的身边,并一路配合他,将你引向真相的边缘。一直到边锡茂被抓,他招出他所杀害的是那个被拐出来的智障女孩李春秀,他还招出那晚看到你在菜地里掐死了我姐,我才相信真凶真的是你。”
“边锡茂看见我杀死心田了?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金唤诚问道。
“是今早在走廊里,全警官告诉我的。”缪锦龙说。
“你们一直暗地里串通来玩我!”金唤诚吼道。
“我敢发誓一开始我是信任你的,姐夫。”缪锦龙表情诚恳地说,“我知道你有病,但是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要不是跟你这一路寻找凶手,我也发现不了,原来,我姐过去这么难,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简直无法想象!”
“你觉得你姐姐跟我在一起是受了委屈了,是吗?你觉得我的病拖累了她了,是吗?”
“不,并没有。我从没否定过你,即便是当我知道我的姐姐是你害死的,我也依然管你叫姐夫,这个称呼我一直没有变过。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杀人的,因为我知道,很多时候,你是控制不了你自己的。”
金唤诚突然无言以为。
“7月4号那天晚上的事,你完全不记得了。”
金唤诚努力地回想着,关于那天晚上,记忆里却是虚空的。
缪锦龙回忆道:“7月3号那天中午,姐姐没有说服我的爸妈,带着遗憾走了以后,我不放心,就在暗中一路跟着她,其实,我和她上了同一列火车。下午,火车抵达了A市,你们却突然吵起架来……”
3A市火车站
7月3日,一直在暗中尾随的缪锦龙先是看到了姐姐和姐夫气冲冲地去了庞氏贸易公司,呆了不到一个小时,二人又赶往姐姐的出租房,不,确切地说,是房东老齐家。
两次并不算光彩的上门胡闹过后,姐姐把姐夫带回了她的住处,二人再没出门,算是相安无事。直到这时,缪锦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可是缪锦龙怕再出乱子,就没敢走远,一直守在小区楼下,那棵能够看到姐姐家的窗子的树下,他拼命地抽烟,无聊地来回溜达,整整守候了他们一夜。
说实在的,从姐姐踏出家门的那一刹那起,缪锦龙的心里就感到深深的不安。他预感到姐姐这一路会不太平,可能会出事,但是他又不希望他的担心真的会发生,他宁肯自己年轻的身躯多受点累,能够换来姐姐姐夫的平安抵达,哪怕不能够喝上一杯喜酒,吃上一块喜糖,也是没有任何怨言的。
7月4日一早,守候了整整一宿的缪锦龙发现,姐姐和姐夫睡眼惺忪地重新出发了。他打车跟在后面,一路驶向了火车站。
缪锦龙也买了同班次的去往B市的火车票,只不过,是在姐姐后面一个车厢。
在人潮涌动的候车室里,一切都还算平静,缪锦龙所理解的平静,是指姐姐和姐夫之间的相处。
数个小时的无聊等待之后,离发车时间还有大约三十分钟左右,检票口开放了,行人们纷纷背起行李,有序地排队,缓缓地朝检票口走去。
缪锦龙混在排队检票的队伍里,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队伍中的姐姐和姐夫。此时,他注意到一个现象,那就是他的姐姐虽然人在缓慢地往前移动着,但是她的视线却一直投在另外一边队伍里的一个小女孩身上。那个小女孩看起来邋遢极了,举止跟她的年纪并不相符,像是一个心智不太健全的孩子。她此时正被一个中年妇女拉扯着,虽然不是很听话,但是总体上是朝着检票口走动的。
缪锦龙此时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姐姐的举动,她对那个小女孩超乎寻常的关切,是锦龙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虽然,此时他很想跑过去,亲自问一问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得控制住自己,他深知此行的目的。
姐姐和姐夫顺利地检票完毕,顺着走廊朝站台走去。
缪锦龙紧随其后,检票完毕,刚出闸口,就被乱跑的孩子撞了一下,等他扶起被撞倒的孩子,再跟孩子的家长赔礼道歉,一抬眼,姐姐和姐夫早已不见了踪影。
糟糕,缪锦龙赶紧跑上天桥,四下张望,行色匆匆的旅客很多,无法定位姐姐姐夫的身影。他朝开往B市的站台下望去,数个车厢的门口,都没有熟悉的身影。他知道,姐姐的脚步没有那么快,以时间来算,他们走不到那么远。于是他就在通往各个站台的天桥上来回地奔跑着,不时地朝下面的站台望着,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两个特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