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继续找吧,我这边也找找。”说着,金唤诚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金唤诚马上给缪心田拨了过去,等了一会,得到的回复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不会是在火车上没电了吧?!”他是这么以为的。
夜已深,父母和姐姐姐夫都相继睡了,临睡前,他们各自来嘱咐金唤诚,要早一点休息,明天一早要当新郎官的。
金唤诚并没有再多想,他依稀记得他和缪心田的约定,她一定会乘坐火车来到他的家乡,来跟他结婚。
就在明早。
金唤诚又看了他的礼服一眼,把闹钟调好,便躺下了。虽然担心与兴奋的心情混合在一起,一直滋扰着他让他无法入睡,但是身心疲惫的他就这么躺着,也觉得特别幸福。
他的嘴角带着微笑,期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当太阳再次升起,一切的问题都会改变了。她将成为他的新娘,永远陪伴着他,再也不会分开。
金唤诚浅浅地睡去了。
睡梦中,他全然不知,就在此时,就在这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在几百公里以外的锦绣市,锦龙仍然在苦苦地寻找着他的姐姐。
3大理古城客栈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在大理古城的客栈内,逐渐安静下来的金唤诚的对面坐着全警官和缪锦龙,小安正皱着眉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美丽的洱海。
四个人的谈话仍在继续,老全手里的录音笔也在持续地工作着。
此时的金唤诚,已经从刚才的不安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因为其他三人已经从不同的视角把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或是不愿想起的那部分事情,尽量立体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等等,我得消化一下。”金唤诚想了片刻,问缪锦龙道,“你说你看到你姐上了去往锦绣市的火车,然后你乘坐下一班车也到了那里。”
“对,没错。”
“然后你就再也找不到你姐了?”
“是的。”说到这的时候,缪锦龙的眼睛发红,他是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悲痛情绪,“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很短暂,也就几秒钟吧,大概。她的语气显得很焦急,很害怕,但是信号不太好,火车站又很吵杂。”
“她说了什么?”金唤诚问道。
“她说,城南的什么工地,好像是,我其实没听清。后来我打车去了锦绣市的南郊,几乎找遍了所有的正在建设中的工地,可是,一无所获。”缪锦龙一脸的沮丧。
“南郊那边确实有很多工地。”老全确认道,“锦龙,你继续说。”
缪锦龙说道:“7月4号,我找了一宿,7月5号,我又找了一天一宿。我几乎把从锦绣市火车站到城南的那一片都找遍了。”
“你确定她去了锦绣吗?”金唤诚突然问道。
“后来一直找不到,我也开始怀疑我自己了。虽然我看到姐姐上了去往锦绣的火车,但是我猜,她可能是在车上发现自己上错车,然后就在中途下车了,没准返回A市了。或者,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长得像姐姐的人也说不定。”缪锦龙那低沉绝望的声音回**在房间里,声音虽小,却震撼人心,“7月6日,是婚礼的日子,新娘子没有如约出现,新郎开始着急,随即展开寻找。直到,我和父亲被姐夫叫去B市,后面的事,姐夫你都记得了吧?”
金唤诚点了点头。
缪锦龙继续说道:“姐夫,你当时一口咬定你是从A市坐火车回到B市的,我就没多怀疑什么。可是,我的心里一直对我姐姐在电话里说的城南的工地感到不解,我怀疑我姐一定在A市,或者是锦绣市,亦或是在两者之间的某处。于是,我主动引导你,让你做出决定,出发去寻找姐姐。”
金唤诚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到达B市以后,他没有像他爸那样暴跳如雷,兴师问罪,而是善意地引导,引得他主动提出去寻人。原来,缪锦龙的心里早有疑虑,他似乎预感到了姐姐已经遭遇了不幸。
“姐夫,咱们在A市寻找线索的时候,当你接到来自锦绣市的警方,也就是全警官给你打的电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我预感到我姐肯定是出事了。”缪锦龙的眼圈里饱含着泪水,一直在打晃,即将落下。
金唤诚用手猛地搓了几下脸,仍旧无法想通所有问题:“按照你们的说法,心田是在7月4号晚上遇害的。不对,按照你们的说法,她是被我杀害的。可是那天晚上的事,只有你们还原的情景,我的脑子里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大学期间的车祸之后,你就留有后遗症。经常暴怒,多疑,经常幻想别人要伤害你。”缪锦龙擦干眼泪继续说道,“我姐成了你纠结的中心,让你无法从你自我构造的漩涡当中走出来,按照医生的说法,她是你的心因。你只记得你要跟我姐结婚这件事,你总是害怕我姐不要你。后来我姐遇害的消息传来,你的病情更加严重了,全警官给你介绍的精神科医生,你只去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
“PTSD?”金唤诚自言自语地说。
“对。一开始,他们只当是你因为失去爱人所以情绪不稳。现在看来,就连车祸都不是你的主因,只是诱因,诱发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主因还是你的心,从第一眼见到我姐,你就很自卑了,你没想到我姐会跟你在一起。”
“我自卑?我自卑,对,自卑。”
“跟我姐在一起后,你只害怕一件事,这件事整日整夜地困扰着你,让你心绪不安。那就是你怕我姐不是真心跟你在一起,你怕有一天你会失去她,你更怕她不嫁给你,怕她不要你。所以你死死地守着她,并且多疑,都是害怕失去的表现。以至于你对她做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就像是,像是一种有选择性地失忆。”
“这些都是你姐告诉你的?还有那个狗屁医生?”金唤诚的语气开始狂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