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安小峰一抹嘴,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档案资料,放在老全的面前。
小安:“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是不是,老人家?你想想看,自从我分配到咱们队以后,你交代我办的哪件事我不是办得妥妥的?!”
“那倒是。”老全只顾着低头翻阅小安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还真让你给猜着了,这一点我是不佩服你不行,老头,你的预感有时候真是准!”小安依靠在老全的办公桌旁,得意地看着面前头发有些生出白发的中年刑警。
“我不是猜,也不是预感,我这是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练出来的经验,用你的话说,我这属于逻辑推理。”老全终于抬头撇了小安一眼,“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管我叫老头或是老人家,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得尊重我。还有就是,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小安笑了:“那咱们扯平了,你以后也别再叫我大学生,或是,小朋友,小兔崽子,之类的。”
老全看完资料,放在桌上,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朗:“这就对了。魏连山就是当年被徐涛炸死的魏福春的儿子。”
“没错。经过我最近几天的走访调查,证实了你之前的推断。十五年前,徐涛因为对魏福春不满,用雷管炸死了他,此后畏罪潜逃。魏福春的老婆后来得了精神病,魏福春还有一个儿子,当时的户口本上的名字叫魏小山,当时他还有一个小名,叫二黑子。魏小山在他父亲死后没几年就辍学了,可以说,他压根就没上过几年学,十几岁的时候,就学开车,跟着大人一起跑运输。再后来,他带着他妈搬家到了咱们锦绣,在木材厂做卡车司机。我查到,他在进入木材厂之时,改了他的名字,就是现在的魏连山,并且一直以这个名字示人。但是我查到,他的身份证并没有改,那上面依旧使用的是魏小山这个名字。”
“后来咱们告诉徐晓芸,说死者不是徐涛以后,魏连山也是在场的,他当时也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旁边听着咱们谈话。”
“这不符合正常人的反应,他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或是心事。”老全担心地说。
“是什么呢?”
“徐晓芸!”
“她?哦,对了,你是说……”
“徐晓芸是魏连山杀父仇人徐涛的妹妹,也就是仇家,可是现在她就在魏连山的饭店打工,并且,看上去相安无事。”
小安立即提起了兴致:“而且魏连山还很关心她!”
“没错。”老全分析道,“那么问题来了,魏连山是否知道徐晓芸是徐涛的妹妹?徐晓芸是否知道她哥哥当年炸死的是魏连山的父亲?”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不知道。”
“我也是这么推断的,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情况。”
“你担心魏连山是控制住徐晓芸,然后设法逼徐涛就犯?你觉得魏连山打算报仇?他的仇恨有那么大么?当年他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就是这种童年产生的阴影才可怕,如果得不到梳理,它会一直延续到他长大,甚至纠缠着到老。”
“得到梳理是肯定不可能的。据我调查,魏福春死后不久,他老婆就开始精神不好了。魏连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就连吃饭都是问题。你能想象吗?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要独自承受父亲的意外死亡和母亲的发病,要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洗衣做饭,打针吃药,既当爹又当妈,别说一个孩子,就算是大人,也不一定谁都做得到吧。”
“细思极恐哇!”
“你是害怕,支撑魏连山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是复仇?”小安问。
“很有可能。”老全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去窗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幕,“魏连山是如何找到徐涛的妹妹徐晓芸,并成功地把她骗到他的鱼馆里工作,我们暂时不得而知,但是想知道也绝对不难。魏连山在徐晓芸不知情的情况下,设法从徐晓芸那里,获得关于徐涛的下落,这个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目前只是推断,没有实质证据,但我相信,想要获得证据,也不是难事。”
“你担心的是魏连山不通过我们警方,私自对徐涛展开报复。”
“是的。这个案子本就不应该发生,而且十多年过去了,也早该平息,我真的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为这个案子再被杀,有人因为这个案子再成为杀人犯。”
“福顺鱼馆,现在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你认为她知道?”
“嗯。我怀疑徐晓芸知道她哥的下落,或多或少吧,或早或晚。以前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如果江边死的不是徐涛,当徐涛得知自己的妹妹在自己的仇家手里打工,他就会不得不出现了。”
“那样的话,魏连山的计谋就得逞了。”
“所以,徐晓芸知道她哥的下落是迟早的事。魏连山的计划实现也是迟早的事。魏连山跟徐涛之间必然有一场血战,这也是迟早的事。”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马上把魏连山抓回来吧,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杀父之仇,隐忍十五年,光凭你做几次思想工作,就能够化解吗?”
“那你说吧,我们能拿他怎么着?”
“第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暗中观察他,在魏连山出手之前,再去阻止他。这样的话,不但可以证实我们的判断,说不定,还可以顺便引出徐涛。第二,把江边焚尸案降为第二要案,把十五年前的爆炸案提升为第一要案,并全力侦破,争取在魏连山之前抓住徐涛。说不定爆炸案破了,焚尸案也跟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