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夜灯变得朦胧晕光,水气阻碍了灯光。
“姐姐,好像下冰雹了。”澜染看拳头大小的冰球砸在马路上,脖子伸得老长去看,无数冰雹噼里啪啦往下砸,澜染眼睛瞪大。
闵安通过后视镜看出去,还真是冰雹,她不得不把往旁边的地方开,周围一片喇叭声在雨夜里显得暴躁吓人。
“姐姐那里可以停车!”澜染趴在车窗上终于看见了,一个露天敞篷,指着闵安朝左前方开。
闵安开起远光灯照亮前方,将敞篷下方照得明明白白,是露天商场,里面有位置可以停车躲避一下雨。
闵安方向盘轻轻一转朝硬塑料敞篷下方开车,老旧得敞篷成了两人短暂的避难所。
天上的雷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天撕成两半,乌云聚集在一起厚重得像吸够了水份的面包,开始接二连三砸下“面包屑。”
密密麻麻的噼啪声在头顶的塑料敞篷上响起,澜染打开车窗向上望去,“姐姐这个敞篷能支撑住吗?不会被砸穿了吧。”澜染话音刚落,“咚—咚—咚”,接二连三的大冰雹砸在了塑料敞篷顶上。
陆续有车同样开过来,挤在这里躲避冰雹。
“不好说。”闵安也探出头去看,雨气顺着四面八方吹进来,很快就把人的脸打湿了。
“姐姐我现在可以下去感受大雨吗?”澜染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闵安,充满了期待。
闵安看着期待到熠熠生辉的双眼,愣住了,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期待,她要是说不许,会不会就此哭出来了呢。
不过,她什么时候能做澜染的主了。
“嗯,我抱你下去。”闵安拔下车钥匙打开车门,直到抱住澜染时,闵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了澜染的主。
“姐姐谢谢你。”澜染双手抱住闵安的脖子,声音清软的道谢。
“嗯。”闵安将澜染放在地上,“靠着车门,我去给你拿轮椅。”
“哎,姐姐不用了。”澜染一把拉住闵安,“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就陪我站一会儿好吗?我靠在你身上。”
闵安回头看她,澜染浅浅的眸光里盛满了柔软的光芒,水盈盈的,闵安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周围停下的车都打开车灯,从车上下来,看着这场极端的大雷暴雨。
澜染一手把住车门,一边靠在闵安身上,打了石膏的脚轻轻放在地上,不敢用一点力。
澜染仰头看着苍龙撕破乌云,狂风怒吼宣泄,垃圾袋随着狂风起起伏伏,远处的桥上,还有被堵住的车辆发出滴滴的喇叭声,灯光闪烁,一副末日景象。
“现在要真是末世,能和姐姐在一起也很幸福。”澜染突然转头和闵安说道。
闵安沉默地看着这个女孩儿,大风吹起澜染的头发,发丝四处飞扬,露出那张瘦弱的小脸儿,那双眼睛里全是看见极端气候的兴奋。
闵安扭过头看向天空,一道歪着红色闪电,“咔嚓”一声,世界都安静了。
“真要是末世,你得饿死。”闵安抽出一根香烟轻轻叼着,挺翘的睫毛扑闪。
“姐姐,烟好抽吗?”澜染另一只手抓紧闵安的肩膀好奇凑过来。
闵安抽出一支烟递给澜染,“你闻闻就知道了。”
澜染笨拙地拿起烟放在鼻尖下,鼻翼扇动,闻见了一股薄荷味儿,没有香烟那么刺鼻难闻,反而是冷冽清甜的,“我可以吸一口吗?”
闵安拿出打火机替澜染点燃烟,澜染食指和拇指夹住烟,学着闵安抽烟的模样,笨拙地让烟凭空点燃却不会吸。
澜染的头与闵安靠得很近,防风打火机将香烟稳稳点燃,“轻轻咬住烟嘴吸一口,它就燃了。”闵安声音低沉沙沙的质感,她在教一个女孩儿抽人生的第一支烟。
澜染小心咬住烟嘴深吸一口气,“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敞篷下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