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爸刚走,人一下子就醒了?
“嗯,刚起,正打算出去走走。”王学明飞快把视线从娄晓娥脸上挪开,像躲什么烫手的东西。
顺手掐灭了【黑瞳】——大白天的,当著人家姑娘面盯著瞧,太失分寸。
他连脖颈都绷紧了,差点儿仰起头来。
“也是,出去透透气挺好。”娄晓娥轻轻点头。
刚没了爹,闷在屋里只会越憋越沉。
总比窝在屋角发愣强。
“我先走了。”
“嗯。”
王学明一转身,娄晓娥望著他背影,怔了半晌。
“这小子……咋有点不一样了?”
不像从前那般蔫头耷脑了;
肩背也直了,脚步也轻快了,整个人像抽了根新枝条。
她晃晃神,端起木盆走到晾衣绳边,把洗得泛白的衣裳一件件掛好。
王学明揣著家里全部家当,朝前院迈步。
他爹攒下不少钱,可从没让他吃过苦、穿过旧衣——该吃的热乎饭,该穿的新布衫,一样没落下。
倒把自己抠得厉害:有票有钱,愣是捨不得买辆自行车。
轧钢厂几步路的事,走著去多利索;
儿子年纪不小了,得存著钱,將来娶媳妇儿用。
没车,只能靠两条腿。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今天直奔百货大楼,不买回一辆自行车绝不罢休。
走路太磨人,蹬上车,风都跟著跑得快些。
旁人说贵,他倒觉得值当。
眼下这年头,一辆自行车,分量不亚於几十年后的私家车,甚至更金贵——
有车,媒婆门槛都能踏平;
后世哪怕开著宝马,也不见得有人抢著上门提亲。
一辆飞鸽,百五六十块上下。
他爹虽比不上傻柱的手艺,可也是响噹噹的八级厨师,月入三十七块五,加上各种补贴,一年下来,够扛回两辆飞鸽。
搁现在,普通厨子年薪十万出头,不吃不喝勉强够买台代步小车;
可拿这车去提亲?怕是连女方家门都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