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学明,没看出来,你还挺懂行的嘛!”
“嗐,好歹也是正经高中生!再说了,鬼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聚一块儿,听来的消息,比广播里播的还实在。”王学明挠挠头,笑得坦荡。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动心了——过年回家,我就跟爸妈好好聊聊!”娄晓娥点点头,心里那点犹豫,鬆动了不少。
她举起杯子,清脆一声碰响。
一瓶红酒见底,半瓶洋酒下肚,娄晓娥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学明,你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全赖我?”
“我求许大茂陪我去医院查一查,他死活推脱,连门都不肯迈!”
“为啥呀?”
“街坊们嘴上不说,背地里早嚼烂了舌根——说我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可我真没毛病!体检单子乾乾净净,腰是腰、胯是胯,我妈都说我这身板,天生就是抱娃的料……”
“可许大茂,就是不肯去!”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背抹眼角,酒气混著委屈直往上涌。
“晓娥姐,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
“怀不上,未必是你有问题,说不定是他那儿卡了壳。”
“要我说,別求他了——直接离,换个人,你准能当妈。”王学明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落进她耳朵里。
“可是……”
一提离婚,娄晓娥又蔫了。
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尤其背上“不能生”的名头,再嫁哪那么容易?
“晓娥姐,我喜欢你。”王学明忽然开口,语气很静,却像扔进水里的石子。
火候到了,该掀牌了。
“啊?!”娄晓娥愣住,心跳猛地一跳。
脸上烫得厉害,分不清是酒劲上头,还是这句话烧的。
王学明心里早有数:许大茂为啥断子绝孙?
娄晓娥结婚这些年,二十好几的大姑娘,身子还是完完整整的——
那许大茂要是能播下种,老天爷都得改规矩。
凌晨一点多,王学明硬是把自己从暖被窝里薅了出来。
要不是跟金爷约死了——两点整,在西城老城根鬼市边上的窄胡同里交割猪肉,
今儿他真想赖到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