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缓过来?”一大妈凑近了问。
“大夫让留院观察,天亮都没回。白天我还得赶过去守著。”
“这叫什么事儿啊!咱们家本就勒著裤腰过日子,大年初一,棒梗倒躺进病房了——这年,还怎么往下过哟!”贾张氏眼圈一红,声音发颤,话里裹著泪,也裹著鉤子。
她是衝著全院来的——想用苦情当绳,把左邻右舍一圈圈套牢,好替自家兜住这笔开销。
话音刚落,“老好人”易中海果然往前半步,站了出来。
“秦淮茹家確实事事难,老话讲得透亮:远亲不如近邻。”
“我寻思著,大伙儿搭把手,凑点心意,帮他们一家渡过眼前这道坎。”一大爷话音沉稳,仿佛仍在掌印。
可“捐款”俩字一出口,好些人脸就绷紧了。
这年月,哪家不是攥著米粒过日子?
秦淮茹难,自己家灶膛里也快冒不出火星子了。
大年初一就掏钱,莫非今年真要破运走背字?
“这老东西,又来摊派!”许大茂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嘴上不敢嚷,脚下也不敢挪——三位大爷的威势,他心里门儿清。
“捐唄,你瞅瞅秦淮茹那脸色,瘦得能刮下一层霜!”娄晓娥接口道,语气软乎乎的。
难怪都说她心软——心若不软,日后哪会被卖了还替人清点银钱?
“我记得……一大爷不是换人了吗?”王学明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是我记岔了?”
头衔早卸了,还端著旧架子发號施令?
怕是当惯了领头雁,忘了翅膀底下已没风托著了。
若真是秦淮茹病得起不来床,他掏钱没二话——毕竟,几夜同窗的情分还在那儿摆著。
可棒梗?算了吧。
小狼崽子一个,餵不熟,养不亲。
你贴钱救他,他连句谢都懒得吐,更別提记你一分好。
再说了,拉肚子罢了,又不是断胳膊少腿,犯得著全院眾筹?
易中海每月九十九块工资,手头宽裕得很。真想帮,自己垫上便是。
偏要拉上大伙儿一起摊,钱是收齐了,可秦淮茹心里头刻下的,只会是易中海三个字——
谁还记得你我他,谁又掏了多少?
这就像饭局上有人喊:男的aa,女的免单。
提主意的那位,姑娘们个个念他好;
可闷头掏钱的男人们呢?
钱花了,人却像被抹了名,连个水花都不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