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又挑出五十块,准备交住院押金。
多退少补,一分不贪。
贾张氏攒的钱不少,可她绝不会偷偷挪用——那点名声,比钱金贵多了。
一大爷和傻柱掏的份子,明明白白是贴补家用的!
剩下的钱仔细裹好,严丝合缝塞回老地方。
“小当!槐花!你们俩谁也不许碰奶奶的钱,听见没有!”秦淮茹板著脸,一字一句敲进孩子耳朵里。
小当和槐花从头看到尾,早记清了钱藏在哪。她怕就怕俩孩子嘴馋手欠,拿钱换糖块、买冰棍儿——棒梗偷东西蹲了少管所,这教训还热乎著呢,小当和槐花决不能再栽进去。
贾张氏疼棒梗疼得心尖打颤,可对小当和槐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真敢动她钱匣子,等著挨顿狠踹、吃顿臭骂,准没好下场。
“知道了,妈。”小当把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槐花也知道了。”槐花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医院。
贾张氏侧身朝右,蜷在病床上。
左臂缠著厚绷带,左脚踝肿得发亮,左肩青紫一片,左脸还浮著淤痕。
尾椎骨更糟——碎成了好几块。
手术是做了,但骨头没长牢之前,连平躺都不行。
左边又全是伤,压不得、碰不得、翻不得,只能趴著,或硬撑著往右歪。
凌晨十二点。
睡梦中的贾张氏身子一拧,整个人直挺挺滚下床。
脸朝下,“砰”一声砸在地上。
床头柜下层抽屉虚掩著,她额头正磕在尖棱上。
皮没破,骨头却裂了!眨眼工夫,额角鼓起个鸡蛋大的硬包。(作者真见过——有人撞上门框边,当场顶出这么大个包!蜡笔小新脑袋上那一串包,还真不是瞎画。)
鼻子狠狠砸向水泥地,鼻樑“咔”一声断了。
“哎哟——!!!”
惨叫撕破寂静,整栋住院楼都惊醒了。
第二天上午。
王学明刚在轧钢厂办公室坐下,兄弟单位机修厂的卡车就轰隆隆开进了厂门。
厂长一个电话打到食堂主任办公室:“人到了,快叫小王过来!”
王学明跳上辆篷布吉普,扬长而去。
那时的路坑洼不平,积雪没化净,吉普车又老旧,底盘顛得人牙根发酸。
明明就几十里地,硬是晃荡了两个多钟头,才摸到偏僻的机修厂。
一进门,王学明就被迎面扑来的热情裹住了。
两排工人齐刷刷站定,挥著红旗,喊声震天。
那剩下的六百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莫非……丈夫生前每月都偷偷塞钱给婆婆养老?想到男人那副怕老、怕穷、怕没人送终的样儿,还真有可能!
他就是个被“老”字压弯了腰的老实人!
可更让她心头髮冷的是——婆婆攥著这么多钱,平日里却连一毛都不肯掏。
家里断了粮,让她借点、求点,她只把嘴一撇:“那是我的棺材本,动不得!”
自私到骨头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