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挚……”始皇竟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短促、冰冷,听不出情绪,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姜嬿挟持阿绾的手臂僵了僵,疯狂的目光也被这笑声牵引,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跪地嘶吼的蒙挚。阿绾更是浑身一震,颈间的疼痛似乎都感受不到了。她睁大泪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不顾一切喊出心声的男人。心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耳膜,发出“嗡嗡”的轰鸣,几乎淹没了周遭一切声音。他……他怎么就说出来了?这么多人……陛下、赵高、洪文、严闾、百奚、甚至还有那些即将出征的将士们……他们全都听见了!阿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甚至想赶紧否认,但又觉得也不对……脑子里全乱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她的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道极快的残影——是始皇!他原本站立不动的身影,在蒙挚话音尚未完全落地、众人心神剧震、姜嬿目光微偏的那个千载难逢的空隙,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呼喝,甚至比风还要快一些。阿绾只感觉身后挟持她的力量猛地一松,紧接着,一股庞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道攥住她的肩臂,将她狠狠一扯!天旋地转间,她被揽进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浓烈的龙涎香与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意瞬间将她包裹。而几乎在同一刹那,“砰”一声沉重闷响炸开!姜嬿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被始皇那雷霆万钧的一脚正中心口,凌空倒飞出去,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砸落在三丈开外的荒草丛中,再无声息。一切,始于蒙挚的嘶吼,终于始皇的出手。从极静到极动,再到极静,不过是一次眨眼,一次呼吸的间隙。蒙挚仍保持着跪地嘶喊的姿态,脸上的悲愤与决绝甚至尚未褪去,眼神却已彻底凝固,化为一片空茫的震惊。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阿绾便已脱离刀锋,而姜嬿……严闾的反应最为迅捷,在众人仍陷于石化时,他已疾扑至姜嬿落地的草窠旁。他蹲下身,迅速探向其颈侧与鼻息,手指只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他猛地抬起头,大喊道:“禀陛下——逆犯姜嬿,胸骨碎裂,已气绝身亡!”此刻,火光摇曳不定,将这片骤然死寂的荒野映照得明明灭灭。百奚也已抢步上前,与严闾合力,将姜嬿血污的身子从深草中拖了出来,置于较为平坦的地上。跳动的火焰清晰地照亮了那张脸——双目圆睁,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未散的疯狂;嘴角尚有蜿蜒未干的血迹;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她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柄匕首,刃口还沾着阿绾的血。阿绾的整张脸都深深埋在始皇玄色衣袍的褶皱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浓烈的龙涎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气息。听到百奚那声“气绝身亡”的禀报时,她浑身剧烈地一颤,下意识就想挣脱回头去看。然而,始皇按在她后脑和肩背的手掌,力道大得惊人,将她牢牢禁锢在他胸前那片温热的方寸之地。紧接着,他的声音自她头顶上方传来,低沉而平缓,甚至因胸腔的共鸣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与他方才杀伐决断的形象判若两人:“你:()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