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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女大不由父(第1页)

听始皇这样说,阿绾的眉眼弯成了两钩新月,眼神明亮有光:“陛下啊,您可曾来过明樾台?如今这里清静得很,一个闲杂宾客也无,您……要不要听首曲子?”“胡闹。”始皇轻斥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目光早已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敞着门的耳房。他如何能不记得这里?那些被时光沉淀、却依旧鲜明的日夜与温存,早已刻入骨髓。只是眼前景象,让他心头蓦然一惊——这屋子,竟然还是空的!之前,姜嬿以绳索,从雅间顶壁那处极隐蔽的暗格,将昏迷的王贺无声无息地吊拽至三楼耳房。整桩迷案,若非阿绾从蒙挚裤脚边那一灰白浮尘中看出破绽,恐怕至今仍是悬案。他同样知晓,耳房早已被搬得空空荡荡。可如今,阿绾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住了一个月。一个月了,这里依然是空的。“你……睡在此处?”始皇难掩惊异,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四壁,“这里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话未说完,他瞧见了角落里的情形:地上铺着一领半旧的蔺草席,席上叠着一床看似朴素、但细看织工紧密、填充厚实的棉被,在这简陋环境中,那被褥的质地反倒显得格外突兀地好。阿绾咧嘴笑了笑:“我小时候就窝在这儿睡。那时节,这儿就是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阿母……咳,姜嬿把许多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东西,都塞到这里。原本是有一张大床的,可上头也堆满了箱笼包袱……反正到处都是东西,我惯了,铺张席子便能睡,自在。”许多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那夜姜嬿濒死前的笑意,她自己那些拼凑出的猜测,以及最终回到这耳房寻找蛛丝马迹的求证……真相的碎片锋利如刃,握在手里只会割伤自己。很多事情说出来,非但无益,或许更会招来灭顶之灾。如今她所能做的,不过是示弱,是佯装懵懂,是将所有机锋与痛楚,都藏在明艳面孔之下。始皇没有应声,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牵引着,径直走进了那间狭小的耳房。他微微垂首,状似随意地踱步,视线却一寸寸扫过脚下略显陈旧的木地板。姜嬿的话言犹在耳——青青生产时血崩,“地上全是血,热乎乎的,漫得到处都是……擦了又擦,那颜色却像生了根,渗进木头纹理里”。然而,眼前的地板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甚至因反复擦洗而泛着一种过于用力的、近乎苍白的微光,不见丝毫暗沉淤积的痕迹,仿佛那些惨烈的过往,也一并被用力抹去了。阿绾手脚麻利地去卷拢那领草席,叠起被子,口中不忘解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陛下您别见怪,我是真困得眼皮打架了,就偷懒眯了一小会儿……”“你何时回宫?”始皇打断她的话,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怀中那叠得方正正的被褥上。那被子确是上好的丝绵填充,面料细软,却并非簇新,边缘处甚至有些经年使用的、温润的褪色感。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刺入脑海:这被子……会不会是他当年与青青在此厮磨时,曾共用过的那一床?“啊?这边的事情……还没理出头绪呢。”阿绾手中动作不停,语气轻快,却又开始“诉苦”:“陛下您想啊,明樾台的阿姐们不愿走,我总不能拿棍子赶人吧?得给她们寻个妥当的安置……这明樾台的产业,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手,主要是价钱不小,能一口气吃下的人不多,总得等人来看、来谈吧?还有啊,阿姐们日后……”“朕买了。”始皇蓦然开口,截断了她滔滔不绝的絮叨,“开个价。这明樾台,连同你那些‘阿姐’们,朕一并买下。送入宫中安置,如何?”“啊?!”阿绾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难以置信地看着始皇,舌头都有些打结:“陛、陛下……那么多位阿姐,您……您都要纳进后宫去?”她眨了眨眼,脸上浮现一种混合着惊愕与天真无辜的神情,小声嘟囔般地补了一句:“那……您忙得过来么?”“放肆!”始皇喉间低喝,有那么一刹那,让他真想将这孩子按在膝头,狠狠教训一番。可那怒意升腾至顶点,却又骤然消散。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小脸,竟让他头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何为“儿大不由娘”——不,是“女大不由父”的那种,让人恨得牙痒,却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自己消化的、属于“老父亲”的无可奈何。阿绾最是会看眉眼高低的人,话甫出口,便已觉不妥。她未待始皇变色,已是利落地双膝跪地,垂着头,将那张惹祸的小脸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纤白却僵硬的脖颈。始皇的视线,恰恰落在那脖颈上。那道被姜嬿匕首划破的伤痕,如今痂壳已褪,却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痕,在她细白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喉间微动,语气里又柔软了几分:“刘季不是给你带了祛瘀生肌的玉容膏?朕亲口吩咐的,你没用?”阿绾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微凸的疤痕,声音闷闷的:“用了的……只是这疤痕,又不是墨迹,哪能一抹就褪尽呢。我每日早晚都涂,好生养着呢。”她顿了顿,抿了抿唇,扬起脸时已换上一副笑脸,“其实不碍事的。天儿一日日凉了,回头换上高领的曲裾,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瞧不见。”“……”始皇盯着她脸上那抹故作轻松的笑,胸口那股方才被“忙得过来么”挑起的躁意尚未散尽,此刻又被这“不碍事”三字生生堵了回来,上不去,下不来,沉沉地压在心口。他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心疼,更有某种无能为力的焦躁。半晌,他才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你是女儿家。身上……不可留疤。”“喏。”这一次,阿绾没有辩解,没有嬉笑,极认真、极郑重地垂首应了一声。那低顺的姿态,倒让他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始皇将那口气缓缓咽下,面色总算稍霁。他不再看那道碍眼的伤痕,转而道:“去,把地契取来。朕现在便买下明樾台。至于那些女子……收入后宫充作杂役便是,也算有个妥当的去处。”阿绾闻言,并未立刻起身。她迟疑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地契……我自然是要给您的。只是那些阿姐们……这个事……能不能容我再想想?”:()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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