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室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温灯。沈清换上了轻便的家常衣,倚在案边,目光却落在对面静坐的顾沉身上——他正专心致志地擦拭那柄长剑,剑锋反射出淡淡寒光,却掩不住他神色的平静。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顾沉,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他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故意什么?”她笑得悠然,声音却带着十足的拆解力:“昨晚你借坡下驴,问我想不想‘看热闹’,还特地给我定了那间包间。今儿你披着那身铠甲,站得笔挺,话都冷冷的,稳得像读军令,又把兵符都拿出来……你本来就是想让我去对吧?就是为了让我看今天的这一出戏?”一句句话像轻鞭抽在他肩头,顾沉的唇角微动,却只是静静看她,眼底一闪慌乱,随后又迅速收回,神情微僵。沈清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那你成功了。”“顾沉,你穿铠甲——真好看……”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就俯下身——亲了他一下。亲得极快,也极准,嘴唇轻轻贴上他嘴角,干净利落,像落了一颗星。顾沉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原本擦剑的手还僵在半空,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整张脸像烧起来一样。他看着她,眼睛睁大,像是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来。沈清退开半步,站得端端正正,眉眼里带着点得逞的小骄傲,又有点坦然:“你不是让我看热闹吗?”顾沉没说话。他还在傻着,像是小狼崽头一回被人正面扑倒了,不知道要咬回去,还是该先找个地方喘口气。而沈清已经转身回去倒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她背过身去的那一瞬,嘴角早就笑得藏不住了。今晚,那身软甲被他折得整整齐齐,放在卧榻边,手一松,那白玉兵符从怀中滚出来,落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击在了心尖上。他盯着那块兵符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点热,又有点闷。那感觉像是被一句话点了穴。“顾沉,你穿铠甲——真好看。”明明是句寻常赞语,可她说的时候那样轻,那样笑,那样……靠近。靠得那么近,唇还没碰上来时,他的心就已经炸开了。她俯身那一刻,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一下亲得很轻,却像她在他心上按了颗印,滚烫,又无法抹去。他坐在榻边,忽然抬手抚了抚自己嘴角。还有点热。这才是真正的热闹——他叫她来看赵景瑄,叫她看那“又有钱又好看的人”在他面前如何低头,叫她看“顾署使”三个字如何镇人,可她只看见了他一个人。只说了一句:“你穿铠甲,真好看。”顾沉猛地低头,撑住额角,耳尖红得发烫,像是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夜他反反复复睡不着,月光斜照进来,照在榻上,他整整躺了两炷香,脑子里还是那句话,连梦里都是她笑着朝他走来,手指轻点他胸前:“你真好看!”梦里她又要亲他了。他居然没躲。第二天一早,沈清刚起床,就收到一封顾沉亲手写的小纸条,折得极方。她有些意外地走过去,将那纸拿起,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一行字,墨迹还新。熟悉的字迹,落笔沉稳,却比往常少了几分规矩,多了几笔快意与倔强——像是他写下时,眉峰都挑着,有些不肯认输的狠劲儿。只有短短一句:“若喜,披甲踏雪,换卿一顾。”霎那间,她仿佛又看见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玄甲包裹,目光冷肃,唇角却在她看去的那一瞬微微动了动。她捂住嘴,笑得几乎蹲下身去。————————————————————昨日初六,松州松阳街上一战成名——前脚赵家三公子千金包街,花船巡游;后脚顾沉一身玄甲,三营百骑封街镇势,杀气逼人。这样的大场面,不需要发酵的时间,就像一盆泼下去的油锅水,当夜便炸遍整条松阳街。第二日一早,松州大街小巷便只有一个话题:——“你知道吗?初六那天,松阳街可热闹了!”“赵家三公子那是要来夺人的,谁知道沈先生后头站的是谁?那可是顾署使!”“我听说赵公子连话都没敢说几句,被顾大人冷眼一瞪,就灰溜溜走了!”先前大家提起顾沉,不过是“兵马司那位”,或是“沈先生身边那个俊俏师兄”,但自那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才是松州真正不好惹的主。“如今松州这地头蛇,也该换人了。京里来的见他都得先拜个码头!”说得最起劲的,莫过于闺阁少女间的私语了。“玄衣、银甲、唇红齿白,那叫一个俊!”“你们说……顾大人是真的为了封街,还是为了‘沈先生’?”“那还用说!他跟沈先生,真只是‘师兄妹’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者笑而不语,听者心潮暗涌。此类戏码原本只是边镇一场闹剧,然恰巧一方是景王府幕僚赵二公子,另一方却是凌王独子顾沉,消息未及冷却,便顺着驿路军报、内线奏折、商贾之口,一路送回了京城。起初,只是权贵圈中几位贵女闲谈时提及,说沈先生摊位边那位玄衣少年,竟是凌王独子顾沉,有人讶异,有人一笑置之。可随着详细情报陆续回京,京中几家大势力的案头,悄然多出了一份名为“松州顾沉”的人物小传。凌王独子,年方十八,幼年留于北山卦门修习,十七岁出山,现为松州兵马司署使,今年初出军务,参与火盐港爆案侦破;四月以天象司名义领枢密司捕令,围剿韩骁私兵;初六封街拦阻赵景瑄,威震松州……太子展开密折,却已唇角挑起一抹笑。“顾沉……”他缓声念着,“这小子倒比我想的,还辣几分!”身后心腹低声提醒:“消息已证实,是景王麾下赵景瑄亲赴松州,欲接韩家余事。顾沉摆明了架势拦他,也算是撕了面皮。”“撕得好。”太子低笑一声,“原想着此子一向独行,怕是未必愿选边。如今他与景王阵营起了牵扯——便是迟早的事,也有了我出手的理由。”“东宫打算……”“暂不动。”太子阖上折子,淡淡道,“先看景王动哪步。顾沉这局,已是他亲自落子的头筹。”而另一处,景王幕府的气氛则显然更为肃冷。“松州军未归东厂之管,顾沉又无实职,竟擅封街、勒人、查收船账物?”石仲抬眸,寒声斥道,“他这是打着凌王还是太子的旗子挑衅?!”“那赵景瑄呢?”景王缓声问。石仲面色难看:“还未回信。传闻被顾沉手下盯了账,掣肘的很!”“呵。”景王一抬手,“顾沉……他这一刀砍得不光利,还准。斩断韩家尾巴,也试了我们的底,果真虎父无犬子!”“那殿下——”“按兵不动!”景王冷声,“此子既敢动,便说明他图的不止是松州……那我们便看他能走多远。”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西北边军的凌王军帐之中。凌王披着厚裘,听完副将一字一句地复述完“松州顾沉以百骑玄甲封街对峙赵景瑄”一事,沉默良久,低声笑了一下:“倒是有些像他生母的性子了。”凌王从不曾亲近这个庶子。那孩子从来极少言笑,虽处事滴水不漏,却总给人一种藏锋不露的阴寒气。凌王最忌讳这种“城府深”的性子——他自己是边军出身,杀伐果决,最喜快刀斩乱麻,容不得那些藏着掖着的弯弯绕绕。顾沉虽自小学得快、记得牢,骑射兵略样样出色,可凌王总觉他心里藏得太深,看不清、摸不透,手心手背都不是他真正的命根,是以他始终不肯放权,只当这孩子养在外头省心。眼见顾沉年岁渐长,朝中也陆续有人打起“继承”与“结亲”的主意,凌王却向来懒得搭理——他不怕儿子“盛”,只怕他“阴”,倘若心术不正,将来执掌兵权,难保不养虎为患。因此哪怕顾沉是其独子,凌王也从未提过“封世子”一事,朝中有人暗示松州是少年立威的好时机,他也只置若罔闻。他不曾授他朝职,只暗中允他调动松州的私兵数百,以备不时之需,实则不过是圈起一个看守用的围场。眼下却没想到,这个他一直看不透、也未寄太大希望的孩子,年初借途回京,居然自己向太子讨了实权,说要整顿边路走私。他那时只当这孩子是借机立点小功,没料如今动静竟已传回京中。这小子愣是把松州那摊局子给盘起来了,不到一年不仅把松州军里信阳王旧部摘了个干净,还动了兵、立了威、封街镇场、借势打压京中赵二公子……行事虽狠,却不出格,甚至连校检使那边也挑不出错来。凌王翻过军报:“……有点意思。”敢动,就意味着有算计,有胆识,也有背脊能扛得起后果,如今看来,那孩子是心中已有丘壑了。凌王喃喃自语道:“既如此……便放他一线天高地阔。”而王府内院之中,亦不平静。凌王妃在绣房拨弄金丝,忽听嬷嬷禀报:“公子在松州‘沈先生’卦摊前封了街,披甲亲至。”她手中银针微顿:“沈先生?又是哪路江湖把式。”嬷嬷低声答:“说是一个算卦的姑娘……”王妃轻轻一笑,笑意却带寒:“哦?难怪年初家宴就听他谈起什么女卦师,这顾沉自小一副冷淡性子,现在——未娶正室,先在外头养个闲人,他胆气倒长了。”说罢,神色一转,目光锋利:“去,叫清婉明日进府。她日后是要掌我王府中馈的,先让她亲自瞧瞧——到底是哪家野鹊敢来碰我王府的枝头!”??不得不说,咱们沈博士太会亲了!?先拆穿、再肯定、最后暴击!?卡点这叫一个精准!!?这一套连招下来,别说是顾沉,是个神仙也得下凡!?最绝的是她亲完就跑,留顾沉一个人在那里cpu烧干、耳根发烫、回味一整晚。?不过赵景瑄眼瞅着要下线,隐约好像嗅到恶婆婆的气息……?(大家是想继续吃糖,还是腻够了……想来点刺激的?):()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