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见到凌王一愣,倏地收回眼里翻涌的狂意,急忙起身按礼而拜:“儿臣给父王请安。”凌王今日换了一身官袍,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欣慰。他上前几步,目光打量顾沉,缓声道:“方才听说你起得早,本王就过来看看。年下京中诸务繁杂,你在松州的差今年干得不错。”他微顿,又道:“今日午后,随我一同去兵部一趟。兵部新春设宴,朝中几位重臣都会到。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晚要回京城,待日后松州差事了解,这些人你迟早要打交道。今日正好带你见见。”顾沉心头一滞,连忙垂首应道:“是,儿臣明白。”凌王语气平静,却分明是安排他正式入朝、接触兵部权力中枢的讯号。顾沉心头焦灼,却也清楚,凌王自今年亲自开口向圣上给他讨了“松州安抚使”一职之后,这一场新春宴,是凌王对他这一年松州立功的认可,也是他被王府认可的信号——他绝不能推辞,更无法失礼。凌王又叮嘱了几句:“晚上的酒席上你多敬几杯,咱们凌王府的气势不能输。”说罢,凌王自顾自转身出门,只留顾沉独自一人。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顾沉原本高涨到极致的冲动被生生压下,他明白今日无论如何都走不开。他眼底的光芒渐渐暗下去,身子微微颤抖,像一头被困住的困兽。他只能把所有的思念与急切藏进心里,咬紧牙关,按下想要即刻赶赴梧州的冲动。可只要一想到沈清还在别人的世界里笑、别人还可以陪她吃饭、看江、共游画舫,他心口那团火就怎么也熄不下去。下午,顾沉将翻涌的情绪一一按下,换上深青色官袍,束冠佩印,神色沉静地走出房门。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登上马车,向着兵部衙门而去。兵部衙门前已停了数辆高大的轿车,各家权贵子弟、武将文官络绎而入。凌王携顾沉步入内堂,不时有人低声议论:“这便是松州新立功的顾安抚使?”“年纪轻轻,已封实缺……”厅内早已摆下长案,兵部尚书、侍郎、都督、主事诸位重臣一一在座。凌王携顾沉行礼,尚书亲自起身相迎,笑道:“凌王殿下驾临,令京师生辉。大公子年少有为,松州平定叛乱、剿匪肃贪,兵部上下多有耳闻,今日总算得见。”顾沉语气不卑不亢:“承蒙各位大人厚爱,松州之功皆赖将士用命,顾沉不过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兵部几位年长大臣相互点头,言辞间多有称赞,凌王神情间流露出少见的满意和自豪。酒至中途,兵部尚书举杯相劝:“新春在即,陛下多次问及。顾将军年岁虽轻,日后必为朝中栋梁。还望不负朝廷期望。”顾沉含笑起身,郑重举杯道:“晚辈自当谨记陛下与兵部厚望,守土安民,不敢有失。”宴罢回到王府,顾沉送父王回房后跪安正要离开,凌王目光温和道:“今日本王很满意,往后朝堂之路,还需你多用心。”“儿臣必不负父王所期!”回到自己的院落,宴席上的酒劲这会儿正往脑子里一阵阵冲。顾沉眯着眼,手指微颤地揉了揉额角,随手将外袍扯松,走进房间,心头的疲倦和烦闷一齐涌上来。他正欲开口唤小厮进来伺候更衣沐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只柔弱的手搭在他肩头,带着刻意压低的娇态,轻声道:“公子,奴婢来伺候您更衣——”顾沉倏地一闪身,冷冷转身,目光如刀锋一般,几乎要将来人盯穿:“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退下!”那侍女“扑通”一声跪下,身子几乎伏到地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回公子,奴婢柳茹,是王妃派来伺候您的。王妃说……公子府中事务繁多,需人近身照料起居,奴婢今夜起就在院中候着,随时听用。”顾沉定定地看着她,目光越发阴沉。只见那侍女身着一袭薄纱,几乎半透,衣衫之下的轮廓若隐若现,分明不是寻常下人该有的打扮。他心头的厌恶与愤怒像火一样窜了上来:堂堂王府,何时沦落到如此明目张胆地把人往他房里送?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通房”,还是王妃亲自挑人、逼着他接纳。顾沉指节死死攥紧腰间的衣带,强压着翻滚的怒火:“王妃让你来,是只让你‘照料起居’?”他语气冷得像冬夜的冰,眼底却全是憎恶与戒备。柳茹垂头伏地,声音发颤:“奴婢不敢欺瞒,王妃说……公子若有吩咐,一切听命便是。”顾沉原本酒意微醺,这会儿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他厌恶极了这一切:厌恶王府森严的规矩、厌恶所有算计安排、厌恶自己像个傀儡一样被推着走。父亲刚带他见过一众权臣,王妃这边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塞进来,什么“心腹侍女”、什么“照料起居”,不外乎是想给他安插眼线、控制他的私生活、堵死他最后一点自由的退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份无力感。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能护住沈清不受委屈,能为她遮风挡雨,可偏偏在王府这座笼子里,他甚至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做不了主。功名利禄、家国权柄,他都可以忍,他唯一想护住、唯一在意的那个姑娘,却远在千里之外,自己竟然连想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随时听用?”顾沉忽然冷笑了一声,目光阴沉得像深冬的夜色。他一步步走近柳茹,低头俯视着她。那一瞬间,所有的怒意和委屈、爱意与妒意,全都涌上心头。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一把掐住柳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到墙角。手腕间青筋绷紧,指节发白。柳茹吓得瞳孔骤缩,连挣扎都忘了。顾沉抽出腰间的匕首,冰冷的刀锋抵在柳茹颈侧。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王妃让你来,是要你取悦我、还是要你监视我?还是觉得我就是需要泻个火?”他眼底却全是憎恶与厌弃,此刻的顾沉,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克制,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快要被焚烧殆尽。“你们以为男人都一个样,都见不得身边清冷?!”他声音低哑,带着彻骨的嘲讽和恨意。下一瞬,他发狠地把匕首沿着柳茹颈侧“嗤”地插入了身后的木墙,刀锋入木三分,震得整堵墙都微微发颤。柳茹被他攥着脖子,几乎瘫软在地,只靠他的手吊着不敢倒下,脸色发青,双腿直打哆嗦,连哭都哭不出来。顾沉阴冷地看着她,嘴角勾出一个极其残酷、偏执的笑意:“王妃她今日不是想‘见红’吗?”他用力一推,将柳茹整个人甩向地面,匕首还在墙上晃动,带着一丝危险的颤音。“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以后再敢踏进我这院一步,我让你真见血!”他冷笑着,看柳茹狼狈逃窜,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怜悯。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胸腔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哀。顾沉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彻骨的无力和愧疚席卷而来。沈清若在身边,谁敢这样逼他?可她不在,他就连“拒绝一个丫头”都要付出全部的力气。他恨自己没本事、恨这世界的规矩,恨自己不能把所有温柔、所有自由都留给沈清。夜色深了,房间里只有顾沉的喘息与冰冷的刀光。“周恭!周恭!——备马!!快给我备马!!!”顾沉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院门,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癫狂。院门口的灯笼晃了一下,周恭披着外袍从门房惊得直奔出来:“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急什么?!”顾沉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系好,气息粗重,直冲马厩:“我要去梧州!少废话,马上给我备马!!”??沈清(梧州):哇!香料!好香!买买买!好开心!?顾沉(京城):摔杯子!手抖!想哭!她是不要我了吗??这段感情里,顾沉其实才是那个“离不开”的人。?闻珞虽然是个搅局者,但他有一点说对了:顾沉把沈清看得太重,重到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崩溃。?挺住啊顾世子!你的沈清只是去旅个游,没跑!:()陪葬侍妾?别慌!世子红眼求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