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怕引起喻言误会,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而在喻言那边陷入短暂沉默时,她又猛地想起什么,带着几分歉疚问道:
“是不是我执意要留在HCA,给你惹麻烦了?”
从手机的外放音中能听出,喻言好像是呼吸一滞,似乎是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就听他说,“你怎么这么想?我说过,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完全支持你。”
与很多觉得自己有资格为伴侣的人生做主的男人不同,喻言从小生活在父亲的权威阴影下,再加上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悲剧,他很早就明白,真正的爱不是说教和控制,而是尊重和成全。
那是他父亲永远给不了他妈妈和他的,但他可以选择不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可以用他自己的力量,把这些美好的东西给他的爱人。
他可以成为足够好的男人,让他心尖上的姑娘幸福。
这在他看来才是人生的意义,要远远胜过他父亲痴迷的权力欲、女色,和财富。
“可是,我怕你会因为我陷入更被动的处境……”
北蓓顿住片刻,用这短暂的时间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喻言,对我来说,留不留在HCA,包括半山项目在内,这些都没你重要。如果我离开HCA会让我们的未来更好,那我明天就可以辞职。”
她是不想在安义、艾琳还有董事会其他人面前认输,但这些和喻言比起来,都太微不足道了。
她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她的父母很早就教会过她,爱永远比恨要重要。
“喻言,我只希望你好。”
听到她深情的低语,喻言将手机攥得更紧。
他这辈子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而他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保护好她,给她想要的未来。
“你留在HCA,现在不用走。”
“可是你爸那边……”
“诺姐应该和你说过了,他想要的不只是你离开HCA这么简单,他是希望你离开海城,最重要的是永远离开我。所以你不用退让,因为你留在HCA继续主刀半山项目,反而能让他在这个多事之秋多少顾及一些外界影响。”
喻言说着低低一笑,声音中带着悲哀的意味:
“多可笑啊,他口口声声关心我,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就要把你剥夺出我的世界。他想让我活成像他那样的孤家寡人,但他不会得逞。”
北蓓静静地听着喻言说:
“我有你,我不再是一个人,我们会有未来,会一直在一起。”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除了爱对了人的喜悦之外,忽然之间,她就很心疼,很心疼这个看着强大理性的男人。
在她还没遇到他之前,他受过多少伤,一个人消解了多少痛苦?
他总是说要保护她,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所以她也不知道答案。
“喻言,我爱你。”
开口说爱这个字时,她的心砰砰乱跳,明明独自在家,却脸红得像被火烧了。
喻言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嗯,我也爱你。”
结束通话后,他将老式手机放回抽屉,独自走到他卧室的落地窗前。
这是三十七楼,放眼望去,洛杉矶最繁华地带的街景车水马龙,可他怀念的却是在海城时,他和北蓓站在一起眺望到的风景。
房门被礼貌地敲了三下,他回过身,“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穿着香槟色轻礼服的漂亮女人,她的眼睛和他早逝的母亲一样是湛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