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静静躺着一杆通体银亮的长枪,犹如一条银龙,只是安静躺着便有一股凛冽之气扑面而来。
穆云缨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早该想到的,以穆绍云那咋咋呼呼的性格,有好东西从不藏着掖着,总是摊在台面上来找穆云缨炫耀或邀功。除非那件东西对穆云缨意义重大,需要她亲自打开。
千年前,长枪是她完整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她身上的一块拼图,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
在最初的惊愕过去后,穆云缨琥珀色的眸底氤氲着灵光,涟漪般荡开一圈圈坚毅之色,她慢慢伸出了手。
明明这一世是在现代生活中长大,明明舞刀弄枪的生活只在脑海中闪过一轮,可是当穆云缨的手触上长枪的那一瞬,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自天灵盖传下,血液中的某些东西被“砰”地一下激活了。
不用任何前奏,也不管她现在身处何方,穆云缨拎起长枪就舞了起来。火红的枪缨化身灵动的蝴蝶,随着穆云缨的动作上下飞舞,妄图成为引起风暴的存在。
一舞毕,穆云缨微喘着抬起头来,她以为穆绍云脸上会出现惊艳或者赞许,再不济也要对她表示鼓励,可穆绍云在她看过来时一声不吭,表情凝重地盯着廊上的某一个点。
穆云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朝着他视线的落点看了过去,就对上谢珩略有些出神的双眸。
穆云缨的心脏蓦地被揪紧。
“你怎么来了?”最终,还是穆绍云率先开口。穆云缨则慢慢缩到穆绍云身后,想要把银光闪闪的长枪藏起来。
“路过。”谢珩也不知道有没有回过神来,回答挺言简意赅的。
穆绍云十分敷衍地“哦”了一声,就双臂环胸等着谢珩离开。
全羊还在架子上烤着,炭香混合着羊肉的脂香不断侵略三人的嗅觉,穆绍云压根没起过邀请谢珩的念头,毕竟以他俩的关系,除了公事也没有能寒暄的必要。
但谢珩今天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气氛一时又冷了下来。
穆绍云嘴角微抽,捏了捏额角道:“你还不走?”
这赶人的方式过于明显,穆云缨忍不住探出头来去看谢珩的反应,却不料被一眼锁定。
谢珩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我突然有几句话想对羽衣交代。”
穆云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在谢珩面前是穆羽衣。
她的目光不由移到谢珩身上,竖起耳朵,害怕他问自己有关穆云缨的问题,没想到谢珩开口夸了一句:“舞得不错。”
穆云缨极慢地眨了下眼,思忖着如何回应。她不知道谢珩是真心夸赞还是想从她嘴里套话,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慌乱,笑道:“不敢当,小的献丑了。”
穆云缨学习戏台上的戏子模样给穆绍云和谢珩这两个观众行谢幕礼。
“你这身手是在哪学的?”谢珩问。
穆云缨警觉起来,打着哈哈回答:“害,我从电视剧大学里学的,不仅能学枪法还有刀法以及掌法,最出名的就是那个…”
穆云缨卡了一下壳:“那个,降龙十八掌。”说着,她又有模有样地打了套太极。
“原来如此。”谢珩敛下眉眼,不由苦笑。
穆云缨站在一边,抿了抿唇,谢珩的反应都落在她眼里。
穆绍云拿着分肋排用的长刀,悄悄捏着穆云缨的手指,安抚意味很浓。
穆云缨记起自己的身份,尽职地担当穆绍云的助手,他拿过长刀去切羊排,下手前还十分贴心地问了一句:“老板,你喜欢吃哪个部位的羊排?”
穆绍云先没回答她,而是扭向谢珩,一挑眉:“怎么?你也想吃羊排?”
被怼的谢珩摇摇头,好脾气地开口:“方便我跟羽衣单独说两句吗?”
“不方便,没看到她正忙着吗?”穆绍云语气挺不耐烦的,原本是兄妹间的一场聚会,两人正高高兴兴呢,忽然有人跑来要把两人拆开,这换谁能高兴啊。
“你有什么话就现在说,让我也听听。”穆绍云深谙重要的人以及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道理,上一世他就是没看好穆云缨让她单独遇见了谢珩,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谢珩目光落在穆云缨身上,沉声道:“安保部也成立了有好几天了,你们真正抓到的妖物只有一个,是有什么难处,需不需要我派人手过去帮忙?”
谢珩的唇线绷得很直,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要是他手上有东西,应该会直接玩弄起来。
穆云缨神经一直紧绷着,下意识以为他对安保部的工作效率不满意,急道:“您的建议我收到了,但我们的工作都是稳中有序进行的,接下来也会提高效率,让您满意。”
穆云缨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一抬头,发现谢珩表情很懵,一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谢珩:“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啊?”穆云缨尴尬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