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方息眼前的世界都仿佛破碎了一般。
清泉潺水之心,最惧怕的就是极端复杂、动態的环境,这意味著他必须时刻遭受外界的影响,无法在心流状態专注於攻击与观察敌人的动向。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自身速度足够快时,撞到雨滴相当於撞到子弹,清泉双刃还到不了靠身体素质无视子弹的地步。
再说的玄幻一点:物质层面上的雨水会干扰他原本平静的心相心湖。
关月此时就感觉雨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犹如一块块坚硬的石头,还伴隨著砂砾。
眼侧溅起的水花让她的视野模糊,女孩只能眯起眼睛缩起脖子,將自己藏到方息脖颈之后。
这一瞬间,关月感觉自己好像產生了错觉。
耳边迴荡的风声,身前的温暖,让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孤儿院里。
那时候,也是像这样,她躲在他的身后,他挡在她面前……
她忽地在方息的耳边低声地哼唱起歌来,歌声轻柔,混杂在风雨中。
方息沉默著,在破碎的视界中紧握刀柄。
雨幕在他的面前,仿佛打碎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可是他这辆车是坏的,只有不停发动、嗡嗡作响的驱动引擎,没有足以遮风挡雨的车身,更没有雨刮器。
但是他不能停,他必须斩开前进的道路,身后的清风豹已经乘著风势向他们无限逼近,在这样的天气与它交战无疑是一条死路。
眼前出现的翠藤蟒群既是危险也是机会,它们会阻挡方息的道路,同时也会阻挡清风豹的道路,怪物们可没有互帮互助这个说法。
相反,怪物们因领地爭夺而伤残,被玩家们捡漏,才是这个游戏最常见的事情。
方息的侧脸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这是怎么造成的,方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速度已经逐渐快到了极致。
而且在逐渐展开的歌声里,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像一阵清淡的风在林间飘过,如一缕划过指尖的长髮,穿过翠藤蟒群的环绕。
镜刀·青丝拂面。
镜刀中,专门用来逃跑的招式。
在他身后,所有他经过的翠藤蟒不再动弹,仿佛突然置身於回忆之中,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应。
方息退出了“心流”状態,在剧烈的喘息中,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和手上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
连续两次没有休息,且在复杂环境下开启【清泉潺水之心】的体力消耗巨大,他的气息一时之间变得粗重。
“你还好吗?”
关月看著方息脸上,密密麻麻如同小刀割裂的伤口,伸手按在上面。
圣光再次照耀,让方息从刚刚的刀招中缓过神来。
“抓稳。”
方息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著未羊所在的方向狂奔。
速度太快,被雨水割伤,被风划伤。
跑动中,方息看著自己的手,握刀的手上早已血痕遍布,血液伴隨著雨水缓缓落到地上。
再回头,看到武霄远远地吊在了自己身后,却也是踩著他製造的道路,跑过了翠藤蟒群,隔绝了清风豹的危险。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方息调转到申猴的视野,就能看到一大片光点在漆黑的雨夜丛林中欢腾奔跃。
空中飘荡的灵也开始在雨水中开始摇摆,或是激动或是颤慄,仿佛这片雨瞬间將整个山脉激活了一般。
在刚刚使用镜刀的时候,方息將申猴的面板调到了自己身上,所以申猴傀儡停在了后面。
他正以极快的速度赶上武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