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办法,得听我的。”越重云看着万俟炎,又看看万俟风,一个比一个急。有意思。咔!万俟炎手上拿着窄刀,用刀背敲碎一根羊腿骨,“什么办法!”他抬了抬眼,手上用的力气小了些,自然也少了许多飞溅的骨头渣。刀背方向一转,拍着羊腿上的肉,肉上红红的血丝掺杂着白色脂衣。啪嗒。敲得羊腿一颤,要不是没了羊毛,活脱脱就是一只发疯的羊的后腿。不停地蹬,拼命地蹬,甚至蹄子还在动,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要鲜活。生肉是这样的,越新鲜的越在跳。咚咚!越重云听到坡上的催促,捂住一双耳朵,“切好了就找个木盆,把肉丢进去。”水漫出来多少,肉就有多重。边上不远就是天河,水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答应!”万俟风率先举起一条手臂,脑袋果断向后一扭。阿婆,肉总要卖出去。呼呼——风又吹起来,吹在每个人的头顶,发丝跟着群魔乱舞。吁!万俟燕两指头塞在口中,吹了个哨子。“二哥,你手上那块肉几斤?”卖肉的人不清楚肉价,更不了解肉。万俟炎提了提肉,眼睛左右飘忽一下,“二斤。”他说的含糊,几乎听不清前面的数字。二斤。越重云伸出两根手指,手指朝下倾斜,落在肉上。“二斤有这么多吗?”真是好大方的摊主,连肉都不计较,这两斤肉都快能熬一锅汤了。北地过的可都是好日子,吃肉就不说了,还都是这么大块的。“不对吗?”万俟炎另一只手抓着窄刀,手臂微微有些颤抖。不对。切多了,阿婆说过的。“太多了,二哥。”越重云伸出一只手指在半空中一划,大概比划了一下,“切掉这么多就好了。”二人离着半米远,还有些许身高差异,一时还真拿不准。刺啦!万俟炎将窄刀贴在一块石头上,狠狠的磨,“我有数。”他说得咬牙切齿,几乎是要将眼前人的肉吃下去。明明有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包裹在一身旧袍子里,可不就是一只半大不小的羊。羊就应该呆在羊圈里,不应该跑出来。咯。外族女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咔!又一根骨头断了,万俟炎将几根断骨一顺塞到包袱里,抓在手上一提,血甚至往布里渗,他也是不管不顾。阿婆竟然让这种人吃肉,真疯了!万俟燕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杂七杂八加了一堆,最后也能凑出一锅汤来。人果然要保持理智,瞧瞧,二哥都要气疯了。“云,不多不多~”万俟燕一把揽住越重云,指尖点了点肉,“我们多吃一点。”谁会嫌吃肉麻烦呢?“王妃,那还有羊尾巴。”万俟戈拉拉越重云的袍子,他背上背着个背篓,款式显然十分老旧,甚至都有些落灰。可用在这儿,足够了。“羊尾巴有什么好吃的?”越重云顺势转过去,目光落在万俟戈背篓里,底层铺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布,一把刀落在上面。如果一定要说什么,大概就是还丢了一些花花草草,有的黄有的绿,一时分辨不清。全都混在一起,怎么分得出来?咕!高空之中盘旋着嘹亮的鹰啼,很快冲下来一只灰鹰,扑扇翅膀落在万俟燕肩上。她手里拿着布袋,用劲儿抖了抖,就直接挂在鹰腿上。有帮忙的拿着,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人会吹哨子。“吁!”万俟燕又吹了一个哨子,手臂高高扬起。那只鹰就跟着飞得高高的,扑扇着翅膀朝万俟燕的屋帐而去,夜空之中行动轨迹更为明显,高高低低地飞上飞下,显然这东西很沉。起码对于一只鹰来说,很沉。可惜了。万俟燕将一只手盖在眉毛上,随口吹了个哨子,“吁~”灰鹰飞得逐渐平稳,甚至还有闲心张嘴回应万俟燕。一人一鹰,一唱一和。咚咚。越重云听见身后有动静,类似拍鼓的声音。却见白术不知从哪掏出一只皮鼓,连心爱的香粉都擦在上面了。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他直接用掌心在鼓面仔仔细细抹平,甚至还将一只耳朵贴着边缘。“还是练过的。”咚咚。鼓声很闷,像下过春雨的夜空一样。“没盆。”万俟炎敲敲石头,刀把震得虎口发麻。比疼痛先来的,是无力。白术甚至都安静许多,一直等到闹剧没有声音,才放开手脚拍了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锅碗瓢盆应有尽有!”不论是吃饭的,还是做饭的,总不能错过。商人嘛,在什么环境下都能做生意。“多少珍珠?”越重云笑着,按按腰带里的珍珠,如果不太贵,倒可以出手帮帮忙。如果贵了,自求多福去吧!白术先不说话,而是用手臂指了指摊位上的所有东西,“不多不多,买一赠一,多买多送。”单看一件贵,但买一送一就是打对折。咚咚。越重云一只手贴在心口,她抿了抿嘴,很可耻的心动了。“我也要!”完全就是不能错过的生意,大商就是大商。买!有了越重云英勇带头,北地众人的戒心放下许多,一个外来人都敢,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果这种人让人抢让人骗,也是够新鲜的。“我也要!”万俟燕一条手臂举得更高,隐隐想压过万俟风。她不要我的,我要。她要的,我更要。“先称我的!”万俟风直接从腰带掏出两颗珍珠,品相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只是大小相近、形状圆润。罢了。越重云拿到木盆放下,里面啊用木碗接了很多水,甚至都带上了饭香,“还打吗?”称杆都没了,就剩吃肉了。所幸对方不是个糊涂人,若是换一个,如今怕是都打起来了。“不打不打。”万俟燕拍拍越重云,无论是戏是真。都不是最好的时机,一条肉落在水盆里,水花荡漾出来。啪嗒——那条肉再提出来,可就不止这样。:()云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