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刀。
李归尘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
院角有株老榆树,枝椏嶙峋,宛如鬼怪。
树枝下,零零散散站著十几个年轻人,各个睡眼惺忪。
一道雄浑的声音,砸开了这阴沉的天气。
“都睁开眼!看看自己脚下是什么!”
李归尘寻声望去,屋檐下的台阶上,一个中年汉子穿著灰色单褂,粗布材质,扣子都繫到脖颈,下身黑色扎脚棉裤,裤腿塞在厚底布袜和布鞋里,双臂抱胸,肌肉轮廓在单褂下若隱若现,不见一丝寒意所致的颤抖。
似乎察觉到了李归尘的眼神,陈震南吐出一口白气,怒目圆瞪:
“看我做什么?看脚下!”
李归尘嘆了口气,自己是真穿越了。
低头一看,自己穿的也是布鞋,脚踩的是冰冷的冻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差点一个哆嗦。
“看好了,你们脚下是霜,是魔都,是该死的冬天!但也是你们脚下生根的地方!”
“八极拳,讲的是『顶天立地。
天,咱们顶不起,有大人物们顶著。
但地,你们必须立得住!
这地冻三尺,就是要告诉你们,別人舒服的时候,正是你们长功夫的时候!”
“我知道,有人心里嘀咕,练这个能挡枪子儿吗?能换大洋吗?”
年轻人纷纷抬起头,眼睛里露出渴望。
陈震南冷笑一声,哈出一口更浓的白气。
“我告诉你们——不能!”
“但它能让你在枪子儿飞过来的时候,腰杆不软!
能让你在別人想抢你最后一块大洋时,拳头够硬!
能让你扛过这个冬天,能让你在吃人的世道里,知道自己还是一个人,不是任人踢打的野狗!”
“站桩!”
院子里的年轻人们,被陈震南这一嗓子给喊醒了,各个鼻子里的白气都浓郁了一些。
纷纷摆起架势,站起了桩。
陈震南双手背后,走下台阶,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
“两仪桩,不是让你当木头!是让你当钉子,把你自己钉在这地里!”
“两脚与肩同宽,不是用眼睛量,是用你的胯骨感觉!”
“脚尖微扣,不是让你抠地,是让你拧住一股劲,防著別人抽你的跟!”
话音刚落,陈震南脚尖轻踢,一名弟子哎呦一声倒地。
“你!软了!飘了!脚下没根,练什么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