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昨天的包子热上两个,要肉馅的!”
“当家的,咱家那条咸鱼呢?快蒸上!”
“丫头,去菜罈子捞点泡菜,多淋点香油!”
李归尘家门前很快又被一波人围住。
这次来的邻居们手里都捧著东西:粗瓷碗、搪瓷盆……甚至有的直接用手帕兜著。
各色食物热气腾腾,油香、面香、肉香,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勾得人流口水。
“阿尘!刚出笼的肉包子,还流油呢,小心烫!”
第一个挤上来的是斜对门的赵寡妇。
她男人前年在码头塌方中没了,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平时最怕事,今天却抢在了最前头。
她递过来的包子用乾净笼布包著,白白胖胖,顶端的褶皱像朵花,可以看出来她的手艺活极好。
李归尘还没来得及接,右边又伸来一只手,是巷尾打铁的张师傅。这汉子满脸络腮鬍,粗壮的手臂上疤痕叠著疤痕,此刻捧著一碗辣子鸡,有些侷促的递过来:“娃儿,老家的特產,你尝尝味,很香!”
张师傅旁边挤著卖鱼的孙老七,浑身鱼腥味,手里端著破边的海碗,碗里有两个螃蟹:“阿尘,这螃蟹小是小了点,但是贵在新鲜,蒸的时候还没死呢!”
紧接著,更多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家的醃萝卜!”
“我早上刚煎的烙饼!”
“一点炒花生,下酒好!”
“菜粥,热的!”
……
王秀兰彻底惊呆了。
她站在儿子身侧,看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著他们平时都捨不得吃的好东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太了解这条巷子了。
十六铺码头区的穷苦人聚居地,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为了半桶井水,两家人能吵上半晌。
上个月,赵寡妇家孩子偷摘了隔壁刘家窗台上晒的两根红薯干,刘家婆娘堵著门骂了整整三天。
可今天呢?
这些邻居见了阿尘的本事,他们在下注。
用一顿饭,一点吃食,换一个未来可能的照应。
王秀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有欣慰,也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