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就是……一个叫邓子公的工人首领,带著工人闹事,还想破坏码头、打洋人,然后被一个姓徐的保卫团长带人『果断处置了,杀了二百多人,被说是大功一件,所以立碑纪念。”
空气中一片死寂。只有海水轻轻拍打石岸的声音。
“邓子公?二百多人?”
刘森眉头紧锁,看向队伍里几个年纪稍长的本地巡捕和科学司华裔队员,“你们谁听说过这件事?”
那几个本地人都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
“十五六年前……我那时还小,但好像隱约听过码头出过大事,死了很多人,后来被压下去了,说法是……瘟疫还是什么?”一个中年巡捕不確定地说。
“不对,”另一个科学司的华人技术员沉吟道,“如果是『平乱杀了二百多人,在当时绝对是轰动上海滩的大案,报纸不可能不报,民间不可能没有传闻。但这碑文上的事,我从未听父辈提起过如此详细的版本。
好像这段歷史……被刻意抹掉又篡改了。”
卡尔听著翻译,面色沉静,但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功绩碑……立在码头。”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应著石碑的慧能老和尚,缓缓睁开双眼,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苍老而带著深深的悲悯:
“此碑……怨气衝天。
老衲方才默诵《地藏经》,经文之力竟难以靠近碑身三寸。
它不似寻常死物,倒像是一个……不断吸收、凝聚、发酵周遭痛苦与怨恨的容器。”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石碑基座与地面连接处:“你们看,这石缝之中,苔蘚死黑,水渍暗红,隱隱有阴煞之气如根须般向四周码头土地及水中蔓延。
海底那些水鬼,与这块碑之间,必有极深的因果牵连。
碑,或许是因,也或许是果,但绝非无辜。”
旁边的约翰神父也走上前,他手中的银质十字架在靠近石碑时,表面竟凝结出一层细微的、冰冷的水珠。
他沉声道:“主的圣光在这里感到强烈的排斥与悲伤。
慧能大师说得对,这块石头被巨大的痛苦和扭曲所浸透。
它像一个错误的坐標,將本应安息的灵魂,锚定在无尽的怨恨之中。”
刘森也立刻示意队员將磁场探测仪再次靠近石碑。
这一次,仪器的指针不再是轻微颤动,而是像发了疯一样疯狂地左右乱转,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錶盘上的读数瞬间飆升到一个危险的红区,然后“啪”的一声轻响,一缕青烟从仪器侧面冒出,指针无力地垂落下去。
“仪器过载烧毁了!”操作员惊呼,“这里的异常能量场强度……高得离谱!”
卡尔当机立断:“这块碑是关键证据,也可能是危险源头。不能留在这里。刘森,安排人,想办法把它整体启出,运回科学司实验室仔细研究!”
“是!”刘森立刻招呼几名队员,准备工具。
“等等!”
李归尘忽然出声,他上前一步,拦在了刘森和石碑之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石碑,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感知著什么。
“怎么了,归尘?”刘森问。
“不对劲……”李归尘喃喃道,他绕著石碑缓缓走了半圈,停在石碑的背面。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冰冷的石碑,而是在离石面几厘米的地方缓缓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