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静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胡主任!你……你这是顛倒黑白!那是二百一十七条人命!不是捕风捉影!徐老三是什么人,码头区谁不知道?你们……”
“苏记者!”
胡负责人猛地提高了音量,似乎也被激怒了,或者说,是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撕下了那层虚偽的客气。
他站起身,指著门外:
“注意你的言辞!官府办案,自有官府的考量!不是你们这些记者凭著一腔热血就能指手画脚的!
我再说一遍,此事关係重大,必须慎重处理!
在未有確凿证据、未经上级批准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散布不实言论,否则,引发社会动盪,你们担待不起!”
他喘了口气,看著脸色苍白的苏白静和眼神冰冷的李归尘,最后挥了挥手,下达了逐客令:
“好了,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你们请回吧。记住,报导的事情,在官方结论出来前,一个字都不准发!这是命令!”
李归尘拉住了还想爭辩的苏白静。
他看得很清楚,在这里,道理讲不通,正义唤不醒。
有的只是精心编织的利益网,和糊弄百姓的官腔。
“我们走。”他低声对苏白静说,声音平静。
苏白静看著李归尘沉静的眼神,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像是被堵住了,化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狠狠地瞪了胡负责人一眼,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归尘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似乎鬆了口气、又端起茶杯的胡负责人。
那一眼,很冷。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彻底看清后的冰冷,以及深藏的决意。
走出官署,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
苏白静靠在路边的墙上,仰头看著天,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她喃喃道,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李归尘站在她身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现在,你明白了吗?有些公道,指望他们是等不来的。”
苏白静转头看他。
李归尘的目光望向远处码头方向,那里,志愿者们正在接受科学司的简单培训。
“先確保水下探查顺利,拿到更確凿的证据。然后……徐老三那里,我们或许需要换一种方式,拜访一下了。”
……
与李归尘在官署外分开后,苏白静独自一人,返回租界。
租界內虽然也增加了巡捕巡逻,空气里瀰漫著些许紧张,但街道整洁,商铺大多照常营业,行人神色虽有关切,却远没有华界那边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恐慌与绝望。
这里像是一个被玻璃罩子罩起来的、暂时安全的孤岛。
但这种安全,此刻在苏白静眼里,却显得格外讽刺和疏离。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码头区污浊的空气、百姓们坚定的面孔、石碑上泣血的字跡,以及官署里那张令人作呕的打哈哈的嘴脸。
电车到站,她有些恍惚地走下车,朝著自家所在的公寓楼走去。
苏家住在租界一栋不错的公寓楼里,父亲是交通局的官员,家境优渥。
苏白静掏出钥匙,刚打开家门,一个焦急的身影就扑了上来,一把將她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