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用肩膀撞开房门的时候,你正在抽屉里找东西。
你当然听到他的脚步声了,也知道他在朝你走过来,毕竟他特别故意地把木屐踏得啪啪响,这声音响亮得不得了,听起来真的很像你以前扇别人耳光——哦不对,更正一下——和你帮别人打掉脸上蚊子的动静差不多。
可就算听到了如此响亮的动静,你依然没有回头,专注在自己手头的大事上,直到他的影子落进你的抽屉里,你才从忙碌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吗,直哉?”
你平平无奇毫无热情好像还有点嫌他扰人的询问方式让直哉相当不满。他本来也没那么乐意来找你。要不是因为你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下个月就该回东京继续当咒术高专二年级好学生了,他肯定不会下定决心选在今天来找你的。
心里不情不愿,表情当然也满不乐意,直哉拧着脸,在你面前站定,双臂环抱在了胸前,正准备开口,却发现你的注意力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这怎么能行?干脆先把最紧要的话语放在一边,没好气地冲你摆出臭脸,“喂,五十里,你在干嘛?”
直哉对非长辈的称呼一向都是“某某君”,但这么喊别人不全是礼节在作祟,至少你从没听他这么喊你——他从不叫你“五十里君”或者“鸣神君”,只干巴巴丢出一声“五十里”,过分简单。
嗯,可能这是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称谓吧,至少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小时候的你一下子就把这点不同寻常的区别当成了特别的存在。
当然,就算被特别地称呼了,你依旧不打算抬头,难怪又连着被他喊了三回。
“你耳朵出问题了?”
“多谢关心,我的耳朵没问题,只是在在找指甲钳而已。看。”
你冲直哉伸出中指——不是故意的,纯粹巧合罢了,偏偏是你右手最中间的这片指甲不小心裂开,成了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如果是平时,直哉绝对会觉得你的动作意义明确,就是挑衅没错,一定是为了惹他生气才做出来的,肯定也会因此对你说点阴阳怪气的话,顺便还要对你的疼痛幸灾乐祸一番吧。
但今天的他显得心不在焉,只瞄了一眼你裂开的指甲,废话一句也没说,立刻别开了目光,不耐烦地一直用脚尖点着地板,仿佛耐心早已耗尽,明明他走进你的房间才不到一分钟,如此短暂的时间完全不足以构成厌烦感增生的诱因。
也就是说,他的焦躁源于其他原因——但你不关心。
你还得找指甲钳呢。
“喂,和你说个事。”
他用手指戳你,语气干巴巴,恶心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吃下了一块抹布,声音都被堵得尖细。
“我要说的是,我喜欢你。呕……”
赶紧把反胃的声音藏起来。都表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因为不受控的生理。反应功亏一篑?禅院直哉果断换上故作帅气的表情,把漂亮的狐狸眼眯成鬼迷日眼,压低嗓音让声线显得足够有男人味。
“五十里,当我的女人吧。”
沉默,短暂的沉默。你一言不发,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终于找到指甲钳了好耶!
总算能剪掉裂开的指甲啦!
咔哒咔哒咔哒。
完全无视了直哉的深情(演的)面孔,你认真修剪着指甲,不忘从指甲钳自带的搓条把边缘打磨平整。你可不希望指甲的毛刺勾住你的衣服,会很难受的。而直哉的告白就像碎指甲那样落在了垃圾桶里,估计从一开始就没能吸引到你的注意力吧。
……真过分!五十里鸣神你个没礼貌的家伙!
就算知道你的性格有多么自我,如此明晃晃的忽视还是太惹人讨厌了。他当即就演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到几乎要跳起来,在你耳边嚷嚷:,“五十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啊。”
你真的有在听。
把指甲钳收好,抽屉也合上,你向直哉伸出双手,在他恼怒地准备离开之前,猝不及防地把他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