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了想,思索着平时大家很常有的反应,从中提取出了自己的该有的行为指标。
所以,你扬起了嘴角,对直哉露出了相当阳光的微笑,为此还特地眯起了眼睛——大家在笑起来的时候,鼓起的苹果肌就是会这样自然而然地把眼睛顶成弯弯的形状,这样看起来会显得足够礼貌且友好。
“是吗?是吧。”你顺便补上了这么一句。
你的态度显得仿佛你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回应怎么听都好敷衍。按理说,最先从直哉的心底冒出来的情绪,应该是恼怒才对,至少也应当感到不爽,可这些滚烫的情绪完全没有在第一秒钟出现,他反倒愣住了。
是的,他愣神了,直直地盯着你,简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怪他过度反应。谁让你最近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鲜明,不服管教还动不动就打人连长辈都敢顶撞的刺头本色怎么也无法抹去。他甚至都料想到了,被他说得气急败坏的你绝对会习惯性地朝他动手,届时他就可以正正当当地把你打趴在地——他理所应当地觉得,那些没打过你的家伙纯粹是因为太过废物,才不得不迎接拳拳到肉的失败。他和那些人可不一样,禅院家小天才怎么可能落得和庸才一样的下场?这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对决,他绝对不可能败下阵来!
意思就是说,上回被你按着打绝非能力差距,而是你太过狡猾,偏偏选在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刻动手。他怎么可能比你差?绝不可能!
心理准备做好了,拳头也握紧了,就连要使出的的招数和以防万一的指。虎都已全部备齐,结果你只是轻描淡写地对他笑得敷衍,无关紧要地应着无聊话语,他做好的一切准备在这个瞬间变得轻飘飘般微不足道,也难怪直哉会愣住。
还好,愣也只是愣了短短一秒,该来的愤怒总还是要呼啸着卷过他的头顶。他一下子生气了,叫嚷着说你到底是谁啊,被健人打成猪头之后你的灵魂就换了个人了是吗。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发蒙了。虽然你打心底觉得问题更大的那方是直哉。
“我是五十里鸣神啊。”你说着这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我的灵魂没有更换,我还是我。虽然我的脸确实有点变形了,也有点不好辨认,但等我脸上的淤青消下去之后,直哉你就能认出我是谁了吧。”
你的回答太真诚了,一瓢浇在直哉的头上,害他的恼怒烧得更加厉害。
“我会认不出来你是谁吗?就算只剩下了骨头,我也能辨认出你这幅惹人厌的样子,都用不着等到你拿回这张恶心面孔就能做到!”
你不爱听的话语迎来了大连发,你默默记在心里,完全没觉得不高兴,反而在想到蛰伏的艺术之后,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这下总算是真情实感的笑容了。
“那就好。明天见。”
你率先丢出道别,率先离开这场对话。
如此对待禅院家的少爷,绝对算得上是大不敬,你毫无自觉,直哉自己也恼得顾不上这种事,只恨恨地瞪着你轻快离去的步伐,心想他明天才不想看到你。
他确实应该期待隔天不要见到你,时隔一晚正是潮水上涨的最好时机,凑巧今日的一对一训练,你在一开始就被指派着当上了直哉的训练对手——你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直哉为了让你好好受个教训而暗地里做好的安排。
浑然不知也好,这样你才能心无旁骛地丢掉木刀,一拳头朝直哉抡过去。
这是你最近发现的事情。不拿武器的你比拿着武器的你更厉害。
大概是因为武器很容易磨钝你的五感,也容易让你分心,赤手空拳才最适合你。
当你用十字固把直哉拔的嗷嗷大叫,道场里的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扑上来让你松手的时候,你更确信自己是无需依赖武器的拳头派了。
与此同时,直哉抱着马上就要脱臼的右手臂大喘气。他也确信了一件事。
他确信,像你这种可恶的家伙,必须要被赶出禅院家才行。
他现在真的要在这件事上好好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