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换衣裳的时候,孟芙无意间闻到了自己寝衣上有股淡淡的香气。
这股香气不是她昨晚用的香胰子香气,而是一股陌生的香气。
“娘子,您醒啦!”小荷撩开竹帘进来。
孟芙回过神来,应了声,暂时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
今日孟芙仍旧要与何芷一同管家,孟芙听得头大如斗,恰好何芷今天将她儿子也带来了。
她儿子如今刚过周岁,虎头虎脑的看着十分可爱。
小孩子在屋里待不住,咿咿呀呀的想去外面玩儿。孟芙懒得听侯府的琐事,便抱着那孩子到廊下青花瓷缸旁看鱼。
青花瓷缸里养着两尾红白相间的鲤鱼,此刻正在水里摆尾游动。
小孩子看到鱼很高兴,手舞足蹈地那儿啊啊呀呀的叫着。
林姨娘过来时,就看见孟芙抱着何芷的儿子站在青花瓷鱼缸前,小孩子探着身子往鱼缸里看。
林姨娘吓了一跳,只当孟芙要对何芷的儿子不利。她当即冲上去抢过孩子,怒目瞪着孟芙:“你做什么?”
孟芙还没来得及解释,林姨娘又扭头骂孟芙身后的婆子丫鬟们:“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让你们照顾小郎君,你们个个都偷着躲懒,回头我就去禀侯爷,把你们都发卖了。”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在里面理事的何芷。何芷步履匆匆出来,就见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她儿子正哇哇大哭的被林姨娘抱在怀中。
何芷忙上前将儿子接过,一面拍着儿子的背轻哄,一面问:“这是怎么了?”
孟芙直接指着何芷儿子的乳母:“你来说。”
“小郎君要看鱼,大娘子抱着小郎君在瓷缸前看鱼时,姨娘突然冲过来,小郎君估计被吓到了。”乳母如实说了。
林姨娘一愣。先前她看见孟芙抱着孩子站在青花瓷前,孩子半个身子悬在青花瓷上方,她吓了一跳,还当孟芙要对孩子不利,所以她才会冲过去,撕下伪装呵斥孟芙。
此刻听乳母这般说,林姨娘心知自己误会了,忙道:“刚才是我关心则乱,还请大娘子别放在心上。”
说话间,林姨娘冲孟芙行了个福礼道歉。
其实林姨娘心底里并没有把孟芙这个村妇放在心上,但因孟芙是曲泠玉那边唯一的突破口,所以她才会处心积虑地拉拢孟芙。
但刚才看见孟芙抱着何芷的儿子,且那孩子大半身子探在水缸上方,她惊惧交加,一时忘了伪装自己。
此刻林姨娘懊悔不已,所以她将姿态放得很低。
孟芙看着这样的林姨娘,不禁想到了曲泠玉昨晚的话。
他在四岁那年的上元夜,被林姨娘卖给了拐子。
纵然林姨娘知道,曲泠玉不是她的亲儿子,可被调换过后的曲泠玉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且那时曲泠玉也曾唤过她阿娘。
“姨娘既这般疼爱孙子,倒是让我有些好奇,当年曲泠玉养在姨娘膝下时,姨娘可曾这般疼过他?”孟芙骤然发问。
林姨娘闻言身子一颤,她猛地抬眸,就见孟芙神色嘲讽地看着她。
林姨娘脑子里嗡的炸开了。
孟芙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是不是曲泠玉跟她说了什么?难不成曲泠玉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当年曲泠玉只有四岁,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呢?
林姨娘心里很害怕,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反而还努力挤出笑:“那时我尚不知道他们二人被调换过,我自是拿他当亲儿子疼……”
这话虚伪得令孟芙作呕。孟芙懒得再同林姨娘虚与委蛇下去,直接同何芷说了声,就回静安居去了。
孟芙回去时,郝太医还在给曲泠玉施针。
曲泠玉两条腿上密密麻麻扎了许多银针,看得孟芙眼皮子直跳。
孟芙觉得曲泠玉是个狠人。为了让林姨娘对他放松警惕,他宁可每天被郝太医扎成刺猬,也不肯泄露他如今已经能站起来的事实。
那些银针看得孟芙晕眩,孟芙转身正要走时,脚不小心踢倒了曲泠玉放在榻上的靴子。
孟芙下意识俯身将他靴子扶起时,却意外看见了曲泠玉的靴底有泥。
孟芙的手顿时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