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大儒,越不会为三斗米折腰。”阮清莹笑了笑,轻飘飘的离开了。
顾南霜气得翻白眼,读书好了不起啊。
她气哼哼的进了屋,长驱直入,把和离书拍在了裴君延案牍上。
裴君延正伏案写文书,被她这么一打扰,一滴墨落在了已经写好的字上,他眉头当即蹙成了个川字。
”和离书,签了罢,我今日就归家。”
裴君延不疾不徐的抬头:“胡闹也有个度。”
“我没胡闹。”
他语气轻飘飘的:“你可想清楚了?我签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顾南霜想到过往那些日子,有不舍吗?有的,但同这样一个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男子过一辈子,还要与别的女子分享,她做不到。
她咬着粉唇:“嗯,不后悔。”
裴君延闻言默了默,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和离书上,挪了过去,顾南霜便看着他笔走游龙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
结束了。
顾南霜似有些空落落,伸手接过了和离书,浑浑噩噩转身离去。
“若是后悔……”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了。因为他知道顾南霜肯定会后悔,兴许会背着他偷偷撕掉和离书。
顾南霜脚步一顿,咬唇道:“不会后悔。”
这话她说的干脆果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但也同样心如刀割,两年的喜欢和付出不是立刻就能割舍的,虽然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裴君延神色微僵,但很快恢复,满眼戏谑:“那就好。”
二人均瞧不见对方的神色。
顾南霜拿了和离书风风火火的回了落雁居。
“竹月,收拾东西,回侯府。”
竹月啊了一声:“又回去?我们昨日刚回来啊,夫人您冷静些,要是再回去,侯爷肯定会骂您的。”
顾南霜冷静揭开纸:“我和离了。”
周遭顿时响起了看戏的婢女和小厮窃窃私语,众人面露震惊,多事的已经去给郡主送消息了。
竹月也没想到:“夫人你……”
“走不走。”
竹月胡乱点头,和离书已签,说明世子也同意了,这……也只会回侯府了。
顾南霜离开时东西太多,搬也要一时半会儿,这举动自然引得人来瞧。
嘲笑的、讽刺的、看热闹的,她就像条鱼,滚在砧板上任人宰割,顾南霜尽力昂着头,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落魄的模样。
“真和离啦?不会是世子受不了她所以休妻吧?”
“还真说不准,阮姑娘那般端庄柔淑,又与世子青梅竹马,自然是被偏心的。”
“这也太惨了,倒贴不成成下堂妻,日后可怎么办。”
婆子们的碎嘴气得竹月恨不得一盆污水泼过去。
顾南霜不再争执,也没有力气争执,两年飞蛾扑火,落得一身恶臭扬名,年少爱慕的少年郎因自己的喜欢赋了一层魅,眼下看来,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