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霜暗道今日真是倒霉透顶,出门该看看黄历来着,谁家前夫和现夫齐聚一堂,是要推牌九吗?三缺一?
殷珏出现,她也不好再装看不见,孰近孰远她还是能分的清。
更何况,这些碎嘴子们居然还敢嚼她的舌根。
她转过身,笑意明媚的有些夸张,娇滴滴地唤:“夫君。”
二人均是神色一顿,目光炙热。
怎么回事,居然让她当众下不来台,顾南霜脸色有些微垮,但很快便收敛:“站着做什么,快把我领进去啊。”
二人距离隔的有些远,她也不好颠颠的自己进去,经过一场失败的婚姻,她明白了些道理,女子还是要矜持些,谣言能杀人,再没什么人值得她损害自己的利益了。
故而她便扬声提醒。
二人同时动脚,但殷珏在裴君延身后,他看到对方去了,便停了脚步,没再动。
顾南霜看他不动了,有些急,恰好裴君延向她走来,为了避人,她只得急切的喊:“殿下。”
这一声不仅叫旁的看戏的人意外,还叫向她走来的裴君延脚步放缓,唇角的笑意微微僵滞。
殷珏愣了愣,顾南霜见他还不动,有些生气了,明明是他喊自己来的,怎么见了她反而是这副模样。
但下一瞬,殷珏便走了过来,步履稳健,顾南霜眉眼缓缓舒展。
“你怎么才过来,方才愣什么呢,害的我险些丢脸。”顾南霜压低声音控诉,杏眸里满是灵动。
殷珏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低语:“我的错。”他爹目光沉甸甸的,仿佛有些无措。
顾南霜抬眸看他一眼,心软又大度的说:“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裴君延看着二人有来有回的亲昵,刺目至极,脸色不免难看了起来,柔软的心头似乎被深深刺入了一把尖刀,梗塞的他有些受不了。
他似乎比想象中的还无法忍受她和旁的男人亲昵。
眼看着二人关系变近他却无法做出什么。
理智、体面、教养不允许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与另一个男子争夺女人的行径。
他目光落在璟王身上,淡淡的怨色不可遏制浮上眼眸。
若非他横插一脚,现在二人仍旧如以前一般,裴君延收敛了戾气,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语气却咄咄逼人:“璟王殿下,酷刑虽是审判犯人不可缺失的行径,但此次涉案朝臣也许为无辜、也许真的被栽赃,其中内情颇多,还望认真审查,切不可全都一棍子打死。”
殷珏侧了侧头,喉头发紧,仿佛是被剖开来一般,但他仍旧道:“裴大人放心。”
他侧脸绷紧,视线锁着顾南霜,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生怕她露出一点嫌弃之意。
但顾南霜正在神游天外,日头晒得她脸颊有些热,再这样晒下去脸都红了,赶紧进去得了。
“走罢。”殷珏欲牵起她的手腕时,顾南霜未曾察觉,直接抬手挡在了额前。
殷珏的手落了空。
裴君延视线淡淡扫过,腰脊挺如青竹,眼底的笃定又深了几分。
殷珏收回了手:“走罢。”
顾南霜却挽起他的臂弯,脚步迅疾往前冲:“走吧走吧,快热死我了。”
殷珏愣了愣,任由她拉着自己进了衙署。
一路上不少人驻足观看,顾南霜也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看,二人去了殷珏的值房,她环视一遭,随口一说:“你的衙署果然也是这样。”
殷珏顿了顿,垂眸斟茶,她……也常去裴君延的衙署吗?
“我爹也这样,都摆了一颗发财树。”顾南霜走到窗前,乐的笑了笑,“都枯了。”
殷珏心头的阴霾又倏然散去:“后勤司统一放的,我也不会摆弄花花草草。”
“这个得放水里,不行,你快叫人换盆水来,发财树枯了寓意可不好。”顾南霜招呼他说。
“苍梧。”殷珏朝外头喊。
苍梧早就在窗子下面偷听上了,冷不丁被喊了一声,当即便与江羽摔在了门前,顾南霜懵然的看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