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敢辩驳,更不敢举伞,只能苦命的陪着小王爷淋雨,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赵瑜踢踢踏踏地走到沧澜院门口,忽然咬牙扭头就去了正院。
文秀看到他淋雨,满身湿透,赶紧撑伞,“怎么回事?怎么淋雨呢?还穿这么一身……”
富贵一脸焦急的朝她连连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赵瑜懒得理她,踩着湿哒哒的靴子,大踏步走进了花厅。
老晋王一身赭色短打,坐在特质的轮椅里,细心照看自己经了风雨的花草,见到他来,也只是略略扫了一眼,长眉雪白,狭长的眼神犹如鹰隼,狠厉如钩,面上满是岁月雕刻的深沟,不苟言笑。
“你回来这么久,可曾去看过你父亲?”
赵瑜听着祖父声如洪钟,心头一紧,身形站直,拱手行礼,正声道:“孙儿见过祖父。”
老晋王哼了声,料理完花草,扭头见孙子浑身透湿,不悦道:“你怎么弄成这样?失仪失态,是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没有没有,”赵瑜连忙否认,低头才看到自己一身狼狈,心中后悔失了分寸,越发恭谨道:“孙儿是想来问问祖父,我与韩家的婚约……”
他望着祖父端肃的脸,咬咬牙,“孙儿跟韩家姑娘都没见过,这婚事,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老晋王端起茶碗慢条斯理的刮沫子,啜了一口,“有什么草率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到亲事,你年岁也到了,是该提起来了……”
“祖父。”赵瑜忍不住出声,恭敬道:“孙儿想着,我跟韩家姑娘未必适合,不如,这婚事就作罢吧?”
老晋王锐利的眸子看了赵瑜一眼,轻描淡写道:“你是为了那个带回来的女人来的?”
赵瑜头皮发麻,浑身的皮都紧了一圈,“祖父,孙儿不是这意思?”
他立刻摇头,强装笑道:“孙儿只是想着,选韩家是不是不妥?还有另外好几家,魏家不也挺好吗?”
老晋王又喝了口茶,淡然道:“谦尊而光,卑以自牧,魏家到底能蹦跶多久,谁也不知道,况且王府若真跟拿着兵符的魏家结姻亲,玉京的那位就不安心了。”
他雪白的长眉蹙起,不悦道:“你今日怎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往日的聪明劲去哪儿了?”
赵瑜听到这话并不意外,他早就心知肚明,至于为什么会冲动的来这质问愚蠢的问题,他也心中有数。
他知道不能再多问,多问不仅坏事,恐怕对乔欢也不好,又关心了祖父几句,便恭谨的退出花厅。
富贵本以为见了老晋王的小王爷心情能好点,结果小王爷一出来,那脸色跟涂了锅底灰似的,简直不能看。
他哆哆嗦嗦地上前,举着雨伞讨好道:“小王爷,这雨太大了,您……”
“滚开。”赵瑜踹开他,迎着大风大雨朝外跑。
他的脑子里,此刻全是乔欢不屑又轻蔑的态度,她如此敏锐机警,一语中的,这让他控制不住的愤怒,又隐隐心惊肉跳的烦躁。
富贵又疼又急,但也不敢不追,只能扶着腰抱起伞,满身狼狈的继续追去。
大雨瓢泼,下了足有半个时辰,才终于止歇,雨后的彩虹弯弯遥挂于天,绚丽多彩。
“你说他刚从正院跑出去了?”乔欢看着刚回来的玉娇,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