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风清云静。
已经立秋了,日头昏昏,没了燥热繁盛之景,隐隐萧瑟。
富贵领着被绑的车夫,来到小王爷面前。
话都不用说,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瑜想到她聪慧,鬼点子多,也不意外,下颌紧绷,凛然道:“其他人都跟上了?”
富贵看他端起茶碗的长指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只觉后背一寒,连忙点头,“跟上了,说是乔姑娘已经住进了客栈。”
他以为下一刻就要吩咐把人抓回来,或是再做些手脚,谁料小王爷面如锅底,只是连着灌了两杯凉茶。
赵瑜是真的想狠狠治她一回,叫她知道天高地厚,可想到她巧笑倩兮欢快灵动的模样,他心里终究舍不得。
罢罢罢,先让她松快两天吧。
乔欢知道自己的行踪掩不住,索性也就不掩饰,除了吃饭睡觉,驱车一连急赶了两天的路,打算先出晋王封地再说。
她隐隐感觉到赵瑜就在附近,可现在已经分手,只要他不阻拦坏事,她也懒得再花心思猜他。
刚巧在路边为一个老婆婆诊了下脉,顺口问了路,得知很快就要出并州,乔欢心里还有些茫然。
来到异世之后,她还未独自深入看看这片古老的土地。
可惜已是黄昏后,这时候出城不安全,乔欢只能找客栈再住一宿。
刚进客栈的门,这会儿本该热闹的地方竟然安静得能听见穿堂风,甚至风吹过门前的槐树,枝叶婆娑作响,柜台后的掌柜把着算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人却一动不动。
她心头猛地一跳,就跟烫脚似的退出了门槛,扭头就走。
富贵突然冒出将她拦住,面色发苦,恳求道:“乔姑娘,您别费心了,今天这里所有的客栈,您都住不进去。”
乔欢并不意外地看着他。
富贵心里毛毛的,指了指楼上,“小王爷在等您。”
乔欢一把推开富贵,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冷冷道:“已经说过了,分开就是分开,何必作今日之态。”
富贵见上头没动静,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看着乔欢走的飞快的背影,心头直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看着倚窗而立的小王爷,“小王爷,乔姑娘不肯上来。”
赵瑜拧眉望着那抹倩影,决绝又缱绻。
这女人的洒脱和坦然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堂堂晋王世子,向来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说停止的怎能是她?凭什么她能说走就走?
他抓着窗框的手在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乔欢一直走了很久,那些稍微好点的客栈果然都说客满,都快天黑了,总算找到一个破旧的客栈,根本也算不上客栈,就是家里多出几个房间,挂上幌子,勉强能住。
入夜后,万籁俱寂,隐约有几声蛙与虫鸣。
乔欢有些受不了屋子里的霉味儿,还有脏兮兮的被褥,合衣躺着都让人无法忍受。
夜空月明星稀,庭前风摇花移,破落的院子竟也有些意境。
她望月独坐,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