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想到,傅礼的外婆是德国人,长得最像外国人的就是舅舅了。
“一路还顺利吗?”商容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乐清斐,似笑非笑,“这次车没有坏在半路吧?”
「车坏了」是傅礼当初取消订婚宴的借口,乐清斐是知道的。
他也没有听出商容的弦外之音,如实点头,“没有没有,一路过来都很顺利,舅舅呢?”
傅礼原本蹙起的眉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舒展开,嘴角轻勾,看向愣在原地的商容。
商容被问得一怔,仔细观察着乐清斐的神情,却只看见一双清澈真诚的大眼睛。
“……顺利。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好的舅舅,舅舅再见。”
待乐清斐挽着傅礼,跟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似地继续探索这幢「博物馆」,商容还在思考。
“不可能听出来啊。”商容抬头看了眼乐清斐,“装的?心机这么深沉?”
楼上,傅礼的房间在二楼。
与楼下别扭奇怪的家具不同,卧室里的装潢就是乐清斐想象中的那样,紫檀木与素白为主,陈设简单,双人大床的床品与窗帘都是淡雅的青色。
窗前放着张条案,室内萦绕的檀香,就是从案上的香炉中散出。
“这似乎是花瓶。”
乐清斐走到条案前,想拿又怕摔坏了,指了指香炉旁的白瓷窄口瓶,“应该有花吧?”
家里的佣人就会在婶婶快回家时,把所有的花瓶都插上花,乐清斐曾经就因为分不清是摆件,还是花瓶被骂过,所以记得很清楚。
“嗯,斐斐喜欢什么花?”
傅礼还戴着那双黑色皮手套,漫不经心地在床头擦了一把,确认没有灰尘后摘下,又摸了摸床单。
潮湿的。
傅礼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乐清斐没有发现傅礼的举动,目光被架子上摆放的照片吸引:四五岁的小男生穿着哈德林公学的白色衬衫,绷着张小脸,抱着花束,站在幼儿园门口。
——哈德林公学的入学照。
“哈哈,傅礼,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一板一眼的了。”
明明脸颊上还有婴儿肥,却已经像个小大人,领带也系得端正。
乐清斐继续看着为数不多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小大人」穿着白色西装,和一个穿公主裙的女孩站在圣诞树下,似乎是刚参加完舞会。
“哎哟。”
乐清斐八卦地拿起照片,走到找到正在浴室检查的傅礼,“老公,她是谁啊?”
傅礼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在看见照片后凝固,镜片后的双眼盯着照片上的人,似乎是在认真回想。
在乐清斐八卦之火已经燃尽的时候,傅礼才如同自动朗读的维基百科的人机般,一字一句回答:
“李诺雅,父亲曾任京港市副市长,中学毕业后赴美国留学,曾就读于…”
“停停停。”乐清斐比着暂停手势,“你又变成人机了,我也不是很好奇啦。”
说完,他将照片放了回去。
休整好,傅礼带他去旁边的小楼见了还在卧床休息的傅家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