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既然你说是你一个人整理的图书馆,那关门的事情也应该是你做才对。’”
乐清斐将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下,“反正,什么都是我的错…”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没有言语,安静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小时候爸爸妈妈那样,像他在夏令营受委屈时颜颂那样。
乐清斐忽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当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怀疑真的是自己做错了。我躲在湖边哭了好久,也就是那天晚上,我遇见了…”
“睡吧。”
傅礼忽然开口。
那只大手移到乐清斐的眼前,一片黑暗,遮住了他的眼睛。
乐清斐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夜晚,在傅礼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温热的体温像夏夜还未散尽的热气。
乐清斐滚烫的眼泪滴进倒映着弯月的湖泊。
“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湖水清透,层层涟漪撞在纤细的小腿上,海军蓝短裤因坐下的姿势堪堪直到大腿,白色POLO衫只扣了一枚纽扣,露出因哭泣而泛红的胸口和锁骨。
乐清斐的耳朵也是红的,在树影婆娑的湖畔若隐若现,却奇妙得难以忽视。
忽然,不远的暗处窸窣声响。
像是有什么踩过地面的落叶,正在向他走来。
乐清斐瞬间警觉,普莱蒂斯山上有狼和熊,他们随身会带口哨和喷雾,可偏偏现在什么都没有。
十七岁的乐清斐拿起一旁船桨,颤颤巍巍地跪坐起来,在黑影出现的瞬间间,“砰”地一下砸过去。
老旧废弃的木码头,木板早已松动。
被砸倒后脑勺的黑影,脚步略微踉跄,踩中破损木板边缘,掉进湖里。
乐清斐抱着船桨,被一米九三男人砸出的水花浇湿全身,小辫垂在眼前滴着水,眼泪也就此被稀释、冲散后消失不见。
怎么,感觉是头人。
慢慢地,乐清斐在码头边蹲下,双腿并拢,手指捏在一起,紧张地看着还在冒气泡的湖面。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乐清斐吓得往后跌坐,双手撑着木板,来不及惊呼出声,一个目眦欲裂的男人就从湖水里,咬牙切齿地爬了上来。
月色朦胧,乐清斐没有看清男人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颜颂,在他的记忆里总是对他温柔包容的颜颂,当时只想把他丢进湖里喂鱼。
……
睁开眼。
条案上那个空空的白瓷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红梅。
乐清斐盯着它,适应了会儿光线,回想起昨晚的梦,可惜没能梦见颜颂的脸。
不过,好像从来都没有梦到过。
颜颂消失了,就连他的梦境也从未来过。
乐清斐翻了个身,继续睡,却在刚合上眼后,缓缓睁开,看向睡在床边地铺里的男人。
从未想过「一丝不苟」可以来形容一个人睡觉。
傅礼平躺熟睡着,海军蓝被子平整地盖到胸前,几乎没什么褶皱,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胸口,呼吸平稳。仿佛连睡觉都有人拿戒尺要求着他。
乐清斐的视线回到他的脸上。
忽的,乐清斐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他撑起身,像一条小鱼游到傅礼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