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侧过身,给剑身缠好布条,“当凡人不好,只是因为你们不曾当过像我一样的凡人,你们才说好。我宁可做短命的修士也不想当凡人。”
楚四照道:“可如今你是修士,你难道真的得偿所愿了?”
傅恩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谢言在意的“义弟”,他不愿提点清楚谢言去想清楚两人之间的事,正准备岔开话题,便听谢言道:“对啊,我想噶谁就噶谁,若不是你方才对天道起誓,我早就给你切了。”
楚四照:“……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滚?”
傅恩从袖中摸出一匣符:“换药。”
楚四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半晌,咬牙道:“傅狗我告诉你,君子……”
“你护山大阵被谢言砍没了,这匣子里的符阵是我做的。”傅恩道。
楚四照甩给他两瓶,飞速夺走他手中的匣子:“谢谢惠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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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于傅恩阵外的一行人还在愁眉苦脸地想法破阵,临时赶来帮忙的谢时初见几位长老一副想不出对策的模样,握住腰侧的剑,闭目感知了片刻。
不行……没有往日见的那些阵法的阵脚,阵心更找不到。以蛮力来破阵不是常人可为,方才那护山大阵的破法他做不到。
看起来是迷踪阵,但恐怕做了不少改进。
也不知首席现如今状况如何,他要来取的药还都在首席手里。
谢时初左手边的长老忽然“嘶”了一声说:“此阵有些像那傅氏手笔。”
“当真?”另一长老面色凝重问。
“不能确定,但迷踪阵嵌套三层隐阵是他们家常用的手段,因其阵脚为符,变化起来十分方便,非符阵兼修难以化用。我曾受人所托帮忙破过傅氏的阵,也是这般情形。”
“那次阵是如何破的?”
“那次阵也没破。”
两个长老相顾无言,而后另一长老道:“我就多余问你。”
“也不是,若是傅氏的人……楚四照应当不会有事。”
谢时初闻言看向他们二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似乎在等待他们继续讲述,只余下一位长老还在认真勘破。
那最先开口的长老摸着胡须道:“丹心药谷的谷主与傅氏有旧。”
“傅氏女曾为谷主闺中密友,两人岁数相差不少,但感情深厚。后傅氏女未婚育子,领了那后来弑亲灭族的傅恩回族,谷主还频频带四照与那傅氏女相见,两人无仇无怨,傅恩与四照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
谢时初疑惑道:“傅氏女?”他几乎没见过有谁会这样称呼仙家女。
长老颔首道:“傅氏女指的是傅氏家中无仙缘的凡人女子,若是男子便称傅氏子。”
谢时初垂眸,理解过来。他家虽然也同傅氏类似,几近灭门,但也有些不同。谢氏子孙缘浅,门庭凋败,但子孙个个天资卓越。傅氏似乎曾经族人不少,便有了不同。
出生在仙家的凡人,连名字都不配被提及。
“弑亲灭族呢?”谢时初又问。他自小父母双亡,家中血亲到现在已无一人,连结的义兄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几次放出的消息只引来了些蝇营狗苟之辈来假冒。对于亲人他心中万分珍惜,想象不到为何会有人对自己亲族出手。
那两长老相视,而后一人才缓慢道:“傅氏以符、阵闻名,其氏族千百年来镇压妖兽灵兽不计其数,与那妖修素来不共戴天之仇。傅恩便借此里应外合,令其满门丧命于此。”
谢时初沉默了会儿说:“既然如此忘恩负义,那为何会认为他不会残害首席?”
两长老:“……好像也是。”
“是个鬼啊,你们再聊会儿尸体都凉了!”前方努力的长老怒斥道。
谢时初跟上那长老的步伐,正想拔剑也试一试,却见那浑然一体的阵法忽然变得浅淡,进而消散开来。
“首席!!”一群人立刻像奔丧一样往里冲。
此时谢言和傅恩两人已乘灵舟而去,谢言远远看向方才药谷的方向问道:“宗主与那个楚四照是旧识?”
傅恩微微笑了下:“仇人而已。”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了声突兀的雷声。
谢言奇怪道:“药谷这时候有人渡劫?”
傅恩回头看了眼,思忖片刻后,用折扇遮住嘴唇笑道:“也可能是在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