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合上,傅恩缓缓踱步至桌前,拂袖坐了下来。摒除了周遭的声音后,藏书阁内极为安静。
眼下他要做的事不少,查阅傅氏古籍,尝试修补本器,翻阅何其情赠予谢言的那册书,看看是否有助谢言一臂之力的办法。
谢言。
他目光落在那堆被撕碎的纸片上,若是仔细点分辨,似乎确实能分辨出这书页上的纹路,应当是纸张本身所带有的,就像是那些灵植的叶片花瓣一样。
如果猜得不错,这被谢言撕毁的本器,当是类似于灵植的东西上得来。
他随手拿了两张,将那举起来,对着夜明珠的光看去,纹路接着纹路。纸上什么都没写,仅仅凭借这点细碎的东西去拼接,实在是一件耗时颇多的细致活。
傅恩放回了纸片,却又想到谢言。他解开腰间挂着的玉佩,拿起来放在手里细细把玩。
玉佩表面光滑圆润,隐隐能感受到另一人的灵力,丝丝缕缕,不近不远。
谢言对他有情。
他不是傻子,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
谢言是重情重义之人,哪怕与谢时初不过是义兄弟,仍在发现对方可能会遭受折磨时立刻对可能伤害他义弟的人刀刃相向。只是有他傅恩在,谢言心悦于他,杀不了他,这才没让事往更荒唐的地步发展。
可他向谢言表示心意,谢言却总是回避,仿佛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
傅恩扪心自问,他待谢言比他此生遇到过的所有人都好。谢言也如他所想,投桃报李,对他忠心耿耿常伴左右。若是好事成双,那便算得上是顶好的买卖。
更何况他早已是魔修,如今一切随心而行,不必被世俗礼法拘束。对谢言他也确实有那么几分喜爱,虽确实到不了用情颇深的地步,但配谢言绰绰有余。
追求谢言对他而言没有坏处,但若谢言出事……
傅恩眼神暗了暗,将手中的玉佩放到了一旁,叹了口气,把那堆纸片全都扫到了自己面前,开始一张张仔细审视。
谢言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剑,绝不能有闪失。
至于这辈谢言毁去的本器,确实算得上是一件难事,但在这天底下若还能有一人将此物拼回原样,那便只可能是他傅恩了。
不只是因为他出身傅氏,更是因为他曾经于傅氏受宠,又被击碎过经脉丢至魔域自生自灭。
不,不应该说是自生自灭,应当说,他们就是想杀了他,只是没想到他没死成,不只活了下来,还回去找他们索命。
魔域没有医修,成了鬼修,他就没法再出魔域。傅恩手里有的那点丹药根本没办法做到修复经脉这等事,傅恩想活下来,还得能回到傅氏一族去复仇,就只能把自己剖开,按照曾经因好奇而读过的书中所言,一点点将他的经脉接好。
万蚁噬心,不过如此。
纸上的纹路错综复杂,却隐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傅恩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合上,用灵石转来的灵力一点点将那些裂痕修复粘好。
闭关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傅恩手里存的灵石也用完了一整袋。
直到他终于将那些书页拼凑好,勉强合为了一本书的模样,他将书翻来覆去却依旧没能看见上面有什么字。
正当傅恩准备拆开重新再看看是不是哪里错了,忽然,藏书阁内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命——”
它喊出来之后才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对:“哎?不对,我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