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山本猛虎端着饭碗,妈妈担心地频频看他,但他目光涣散一无所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挑起的饭粒根本没有塞到嘴巴里。
妈妈给一旁装作镇定模样的爸爸飞了个眼刀,接到暗示后,山本爸爸开口了。
“猛虎啊,吃饭的时候好好吃,不要想东想西!”
山本回过神,赶忙扒拉几口,“哦哦,好。”
山本妈妈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让孩子他爸责备孩子,这孩子根本藏不住事情,今天出去后回到家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笑眯眯地试探:“猛虎啊,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哪想到,山本一听反而从嘴里呛出几粒饭,不住咳嗽,仿佛把肺都咳出的架势,让山本妈妈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世界末日的话,让他成这样。
山本猛虎喝着妈妈递过来的水,一边锤击胸口。
他大声说:“没有啊,今天什么都没有。”
见此反应,山本父母和女儿山本茜对视一眼,三人的呼吸中交换着想法:
——【这不明摆有事吗?】
……
欢迎会开始,“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吧。”黑尾铁纱站到拼围成四方形的桌子中间,拍了拍手,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她身上,笑闹声消停直至完全匿迹,咔嚓吃零食的声音也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当中。
“今年咱们还是老规矩,男排女排一起办。”她含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故意不点名道姓,“那边那个谁——”
“你不过来说两句?”
黑尾铁朗懒洋洋站直身体:“咳咳,这种好传统还是要传承的,咱们虽说两个社团,但不分家的,像这种增进感情的活动,以后也会多多开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底下立刻有人笑出了声。
黑尾铁纱白了她哥一眼,心里暗道没个正形,又把话接过来。
“每年我们送走了老人,第二年迎来新人。”
我们五个新人——灰羽、犬冈、芝山,还有铃那和我面色正常。其他前辈听到这话表情蓦得失落,她们已经至少经历过一轮离别。而几个高三的更是被这句话勾起几缕感伤。
黑尾铁纱豁然一笑,却不给时间沉淀情绪,斩钉截铁道:“这没什么难过的,社团的常态如此。相反,我很高兴,今年我们等来了五个新人。”
“这个数字放在以往不是最多的,但也不是最少的。现在不是音驹最困难的时候。”她顿了顿,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作为部长,我非常欣喜。旧的有一天会离去,但新的会顶上来。你们这些新人,年轻,有活力,更新着我们音驹排球的力量。源源不断,只要你们在,音驹就不会断。”
她拎起衣领,音驹代表色的粉红运动服。
“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她说,“只要穿过这身队服,就永远是音驹排球部的一员。”
“对,我们永远是一家人。”黑尾铁朗接话,咧嘴露出大白牙,“所以,但凡生活中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他嘴角一挑,开始发挥。
“你们都学学我,我就从来不给学长客气。”他咏叹调一般地往下说,“咱学长以前每逢考试前,都殚精竭力帮我复习、整理知识点,比对他自己还热心。这就是我们大音驹的伙伴情,伙伴爱啊——”
他念诗一样的口吻,引得下面一阵骚动。
夜久黑着脸。他旁边是我,我旁边是灰羽。由于黑尾铁朗那番“男女搭配”的论调,男女排安排交错坐。
我手掩在嘴边,凑近夜久小声问:“真的吗?以前男排的学长这么无私?”
夜久咬牙切齿:“……那是因为音驹校规规定,不及格就要停止参加社团活动,直至补考合格为止。”
他压低声音:“黑尾那小子一年级的时候太混账了,如果不管,真的可以门门挂。”
我沉默了。
“……失敬了。”
知道了学长不能透露的真相后,我再看慷慨陈词的黑尾铁朗眼神复杂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