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荀衍推开房门,眼底挂着明显的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
戏志才正好从院外路过,打量着荀衍的脸色,啧啧称奇,“昭若,你这模样,真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昨晚奉孝不在,你这是一晚上不见,就熬过了一年啊。”
荀衍懒得理他,打了个哈欠,理好衣冠准备去处理公务。
还没走出大门,曹操派来的传令兵便到了,“几位先生,主公有请,前厅议事。”
荀衍揉了揉眉心,强打精神,与戏志才一同前往郡守府。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曹操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善。案几上放着一卷展开的竹简。
荀彧、荀攸、程昱等人已经落座。郭嘉坐在右侧首位,看到荀衍进来,立刻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人都到齐了。”曹操屈起手指,敲了敲案几上的竹简,“袁本初来信了。”
众人精神一振。袁绍如今占据冀州,兵强马壮,他这个时候来信,绝不会是叙旧。
曹操冷笑一声,将竹简扔给旁边的荀彧。
荀彧拿起竹简,快速扫了一眼,沉声开口。
“信中主要说了两件事。其一,袁绍指责我军将黑山贼于毒部驱赶至冀州境内。于毒流窜冀州,劫掠乡里,致使冀州百姓生灵涂炭。袁绍认为,主公此举是祸水东引,有违同盟之谊。”
堂内发出一阵冷嗤。
程昱最先按捺不住:“荒谬!黑山贼号称百万,横跨并、冀、兖三州。于毒本就在太行山一带活动。我军将其击溃,他逃回老巢,乃是溃败之举。袁绍自己守不住冀州的地盘,防不住贼寇,反倒怪主公打赢了仗?”
曹洪也大声附和:“就是!咱们拼死拼活剿匪,他袁本初在冀州看戏。现在贼寇跑去他那里,他倒有脸来兴师问罪!”
曹操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文若,接着念第二件。”
荀彧面色更冷了些。
“其二。袁绍在信中明言,主公占据东郡,自领东郡太守,名不正言不顺。刘岱虽是兖州刺史,但他只是刺史,并无跨郡任命太守的权力。没有朝廷的正式诏书,主公这东郡太守之位,便是不合大汉律法。”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停顿下来。
这才是袁绍这封信的杀招。
法理之争。
大汉虽然天下大乱,但名分依旧是诸侯们争夺大义的遮羞布。袁绍搬出朝廷律法,就是在否定曹操统治东郡的合法性。
郭嘉把玩着荀衍腰间的玉佩,语气凉凉:“袁本初这是在刷存在感呢。酸枣会盟时,他是盟主。现在各路诸侯各奔东西,各自抢地盘。他若是不跳出来指手画脚一番,随便哪个州的刺史都能随意任命各郡太守,那他这盟主的颜面何存?他那四世三公的威风往哪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