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平复呼吸,压下怒火。他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终停留在一直站在角落的幼子袁尚身上。
“显甫。”袁绍开口点名。
袁尚精神一振,大步出列,抱拳道:“父亲!”
袁绍道:“彻查细作之事,交由你去办。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曹营使者一个交代。”
田丰急了,三公子尚未加冠,从未领过差事,这等关乎军国大事的案子怎么能交给他?田丰刚迈出半步,袖子被人死死拽住。
沮授站在他身旁,压低嗓音:“元皓,慎言。主公正在气头上,你此时质疑三公子,便是打主公的脸。”
田丰咬着牙,硬生生退了回去。
郭嘉轻笑一声,打破了堂内的僵局。他拉着荀衍走上前,对着袁尚拱手:“三公子年少有为,气宇轩昂。此事交由三公子查办,定能水落石出。”
荀衍也点头道:“虎父无犬子。袁盟主英明神武,三公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我与奉孝兄长在驿馆,静候三公子佳音。”
袁尚被这两人一夸,下巴抬高了几分,大声领命:“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辱命!”
袁绍看着小儿子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满意地点头。
夜风微凉。田丰与沮授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荒唐!简直荒唐!”田丰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死士当堂自尽,主公不立刻封锁消息,不关押嫌疑之人。现在放大家各自回府,那些证据,早就被烧成灰了!还查什么?”
沮授叹了口气:“主公顾忌世家颜面,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曹营使者呢?”田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州牧府的方向,“绝密军情已经泄露到他们手里。主公竟然不将他们看管起来,还让他们回驿馆?万一他们想办法把消息送给公孙瓒,鞠义将军危矣!”
沮授拍了拍田丰的肩膀:“你也说消息已经泄露,看管他们有何用?好了,元皓,主公自有决断。咱们做臣子的,言尽于此。”
州牧府书房,灯花爆响。
“来人。”袁绍出声。
亲卫推门而入。
“传令鞠义,先登死士停止开拔,原地待命。”袁绍语气发沉。
军情已经泄露。公孙瓒必定有所防备。八百先登死士是他的底牌,不能在这个时候折损。
“再传令颜良、文丑。”袁绍手指点在界桥上,“命他二人率轻甲骑兵,火速增援前线,迎击白马义从。”
亲卫领命退下。
鞠义接到原地待命的军令,怒不可竭。他本是凉州悍将,麾下八百先登死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大军开拔在即,先锋之印却交由颜良文丑。
他大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言辞激烈的质问书信。亲兵接过帛书,快马加鞭送往邺城州牧府。
邺城之内,袁绍起初还念及鞠义的练兵之功,耐着性子回了一封手书。信中言辞恳切,称军情泄露事发突然,为防万一不得不临时换将,安抚鞠义稍安勿躁。
但前方战报频传。颜良、文丑率领冀州轻骑,与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在界桥平原展开对冲,连番激战,互有损伤,竟打得有声有色。
白马义从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在界桥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