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充作死士的俘虏不顾儿女逃走该如何?”曹洪心有顾忌,“我军还损失了修建防御工事的苦力。”
“这群黑山军俘虏本就该判死罪。按照奉孝兄长的选人标准,有男有女混杂其中,也不容易被识破。而且,虎毒不食子,为了保全血脉,他们必定拼命。”荀衍灵光一闪,“既然要用他们,不如将任务做实。”
程昱问:“如何做实?”
“直接下令刺杀黄巾渠帅何仪与卞喜。”荀衍看着帐内众人,“刺杀若成,敌军群龙无首,这是大赚。若不成,被当场擒获,便让他们咬死是奉了对方渠帅的密令,拿人头做投名状以换取官军收编。”
曹操拍案而起,大笑出声,“好!如若被擒,就拿旧怨说事,不错。选人之事,仲德,你立刻去办。”
程昱抱拳领命,快马加鞭回到东郡。
劳役营。黑山军俘虏扛着粗木修筑防线。
程昱带着一队甲士走入营地。他目光扫过人群,挑出几百个符合条件的男女。
空地上,五百名死士跪伏在地。四周甲士刀剑出鞘。
程昱站在高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的过往,本该斩首。如今主公给你们一条活路。去黄巾军营,刺杀卞喜与何仪。事成之后,你们的子嗣脱除贱籍,赏良田百亩。若有人敢临阵倒戈……”
程昱一挥手,后方推来几辆囚车,里面全是孩童。
跪地的死士中传出压抑的哭声。
“你们的孩子,就在濮阳城内。你们去,他们活。你们逃,他们死。”程昱扔下几箱残破的兵甲和黄巾头巾,“换上。半个时辰后出发。”
没有人反抗。为了血脉延续,这群亡命之徒眼中燃起死志。
东平国边境,黄巾军大营连绵十里。
卞喜坐在大帐中,啃着羊腿。帐外走入几名亲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渠帅,巡营时抓到的。说是从青州逃难过来的兄弟,被曹军冲散了。”亲兵禀报。
卞喜吐出一块骨头,上下打量这几人,“青州来的?哪部分的?”
领头的汉子按照程昱的交代,操着青州口音答话:“俺们原是管亥大帅手底下的。曹军在济水断了桥,俺们过不去,只能往南。路上走散了,后来就入了何仪大帅的麾下,何大帅打不过曹操和应劭,准备投降官军,俺们不愿意,特来投奔卞渠帅。”
听到“何仪”二字,卞喜冷哼一声。“何仪那厮向来不顾道义。”
汉子连连点头,“俺们知道,去岁在北海郡,他还抢卞渠帅三百石粮食。”
卞喜听到他如是说,也就信了八九分,让人带下去收编。
子夜时分。
乌云遮月。黄巾营地内鼾声四起。
几十个黑影摸出营帐,避开巡逻的哨兵,直奔中军大帐。
大帐外守着两名亲兵,正靠着木柱打瞌睡。
黑影欺身上前,捂嘴、割喉,动作一气呵成。尸体被轻轻拖入暗处。
领头的汉子握紧短刀,掀开帐帘。
卞喜睡得正熟。
汉子扑上前,短刀直刺卞喜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