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回过神。
他看着对面怒气冲冲的荀彧,忽然笑出声。
荀彧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这番敲打,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帮他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文若兄。”郭嘉收敛笑容,“激将法这套把戏,别往我身上用。大家都是谋士,熟读兵法,谁不了解谁?”
“而且,昭若是我看着长大的。”郭嘉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我守了他这么多年,绝不可能便宜旁人。”
“你!”荀彧手按在剑柄上。
郭嘉伸手推开车门:“再者,我为何要故意离开半年,让昭若与我白白受相思之苦?”
马车正经过前衙街口。
郭嘉不等马车停稳,直接跳下车辕。他大步流星走向公房,连头都没回。他刚刚明白自己的感情,急需理清思绪,根本不想听荀彧在这里泼冷水,更不吃荀彧试图让他远离荀衍的计策。
前衙公房。
郭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整整一上午,他连半卷都没看进去。竹简拿倒了都未曾发觉。政务文书堆在一旁,无人问津。
他彻底理清了自己的心思。
只要脑海中浮现出荀衍日后娶妻生子,对着哪家女郎温声细语的画面,郭嘉便觉得胸口发闷。他恨不得提剑去把那虚构的女郎砍了,再把荀衍抢回自己院子里关起来。
昭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郭嘉回想起今日在院中,自己将荀衍打横抱起的那一刻。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的药香,还有荀衍因为羞恼而泛红的耳根,挣扎时,呼吸打在他颈窝里,泛起的热气。
郭嘉只觉得腹下一紧,浑身燥热。
他丢下竹简,端起冷茶猛灌了一口。茶水压不住邪火。
郭嘉站起身,绕着书案开始踱步。走两圈,停下,再走两圈。
半年?不能去那么久!半年见不到人,万一荀彧趁他不在,真给昭若塞几个女郎怎么办?
郭嘉越走越快,衣摆带起一阵风。
公房的门被人推开。
满宠手里拿着几卷竹简,迈步走入。
“奉孝,主公命我来与你交接泰山郡的……”
满宠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郭嘉在屋子里像拉磨的驴一样转圈,满脸焦躁,完全没有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
“你这是作甚?”满宠皱眉,目光在郭嘉身上扫过。
郭嘉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盯着满宠。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满宠的手臂。
“伯宁,你来得正好。”郭嘉将案几上的几卷兵书塞进满宠怀里,“我知道你长于内政律法,治军严明。但出谋划策这等本事,也不能落下。这几卷兵书你拿去,三日内务必熟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