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浑身肌肉绷紧。他咬着牙,再次将荀衍的腿推开。
一来一回,两人在昏暗卧房内展开无声较量。
荀衍闭着眼,心跳极快。他算准郭嘉不敢乱动,便变本加厉,不仅腿架上去,连手臂也伸过去,大半个身子贴向郭嘉。
温热体温隔着单薄中衣传导过来,郭嘉认命般闭上眼,不再去推。
他僵硬着身子,任由荀衍手脚并用死死缠在自己身上,搅得人心神不宁。两人各自揣着心思,在静谧夜色中比拼耐力。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上涌,呼吸渐渐交融,双双沉入梦乡。
晨光破晓。
荀衍起身,将案几上的竹简和换洗衣物分门别类,装入行囊。郭嘉站在一旁,看着荀衍忙碌背影,满眼不舍。
“天气渐凉,你多带些衣物。”荀衍将一件厚重披风塞进包裹,转头对上郭嘉视线,“少饮酒,烧炭要记得开窗。”
郭嘉接过行囊,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荀衍指尖,“你在濮阳,也要当心身子。多听你兄长的话。”
出征在即,荀衍不愿他劳神,不情不愿地应了。
转眼便有过了一日。
夏侯渊顶盔贯甲,一万精锐列阵完毕,刀枪林立。满宠跨坐在战马上,核对最后的粮草辎重。
曹操目光在夏侯渊,满宠,郭嘉三人身上扫过,抬手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此去泰山郡,路途遥远,贼寇流窜。妙才,奉孝,孤在濮阳等你们凯旋。”
夏侯渊抱拳领命,“主公放心,渊定不辱使命。”
曹操又转向郭嘉和满宠,勉励了几句。兖州初定,百废待兴,各郡县的政务公文堆积如山。曹操没有过多停留,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匆匆赶回城内处理军政要务。
主公一走,气氛松快了不少。夏侯惇走到夏侯渊面前。“领军在外,凡事多听奉孝与伯宁的筹谋。泰山郡地势险峻,切勿贪功冒进。”
夏侯渊点头,“兄长放心,我省得。”
两人把正事说完,再找不出半句寒暄。秋风吹过两人中间,带起一阵尴尬的沉默。
“行了,去整顿兵马吧。”夏侯惇挥了挥手,转身走到一旁等待。
另一边,郭嘉与荀衍相对而立。
风有些大,吹得荀衍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
“我走之后,你按时喝药。”郭嘉低声叮嘱,目光停留在荀衍苍白的脸颊上,“少劳累。公文有不懂的,就交给文若和公达。”
荀衍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军务繁重,你也要保重。若有空闲,便在给主公的公文中夹带一封书信给我,报个平安。”
郭嘉满口答应,“自然。”
荀衍抬起头,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兄长今日被政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他没来送行,你不要怪他。”
荀衍特意点出荀彧的缺席,意在让郭嘉认清荀彧的冷淡。他要让郭嘉知道,荀彧根本不在乎这场分别,从而衬托出自己站在这里送行的情分。
但是,郭嘉根本没听出这番话里暗藏的机锋。他正愁没机会在荀衍面前卖惨,当即顺杆往上爬。他低下头,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委屈,“我知道,文若兄向来不待见我。他不来也是常理。”
若是往常,郭嘉摆出这副姿态,荀衍定会温声细语地安抚几句。可今日,荀衍听了这话,只觉得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