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站在了家入硝子面前。
只留下了在原地不断转圈的椅子。
五条悟绕着同期一边转圈,一边用着撒娇的语气说道:“硝子,我好像被人植入了记忆。你是医生,帮我‘看看’呗?”
说着,他就把脑袋伸在了家入硝子的面前,一副“任君检查”的模样。
头顶传来了烧焦的味道,五条悟闻到后,猛地起身,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远离了硝子的烟头。
他指着自己的头发,语气夸张地抱怨道:“好过分呀,硝子。”
嘴上这么说的,实际是一个上扬的语调,透露着调侃。
这只是一个彼此心知肚明,不着调的玩笑罢了。
“脑子没有问题,悟。”硝子将烟按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和平淡,“也不是什么诅咒,毕竟没有什么诅咒,能瞒过你的眼睛不是吗?”
家入硝子凝视着他的眼睛,什么都察觉不到。
神情被眼罩遮挡,呼吸一切正常……
“嗯~也对,毕竟我是最强,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转身,目标明确,径直地走向医务室里的诊疗床,毫不客气地脱掉鞋子,整个人躺了上去,双臂枕在脑后,长腿交叠。
“那么借你的病床一用,硝子。任务报告什么的,明天再说了~”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仿佛他真的只是跑来蹭个地方睡觉。
然而,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悟?”
分明只有两个人的医务室,徒然一个软糯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由远及近,好似裹上了糖浆。
啊,除了他的名字还有“杰”
胸腔炸开的震荡被强行按下,但汹涌澎湃的感情却肆无忌惮地在游走,顺着耳廓,蔓延到全身各地。
好似沉淀了十年的感情全部漫出,哀伤、爱意、遗憾、愤怒、疯狂、绝望、憎恶……糅合在一起,形成了山海倾倒之势,全部压境而来。
五条悟侧躺着睁开双眼,面前除了雪白的窗帘,空无一物。
“悟,别乱动……”
耳边再次出现幻听,这次更近了。
女声从自己的怀里传来,就好像有人枕在臂弯,依偎着他胸膛。脖颈也是,鼻息轻轻地蹭过,有软肉搭了上去。
脸颊上有什么拂过,发丝?不,是人的皮肤。
恰到好处的温度,与他的滚烫相互抵消、中和。这让他生出了错觉,那个人好像是为了契合他的怀抱而出生。
他收了收手臂,揽了个空。那恰到好处的温度残留,像刚从怀里抽走,余温还烙在皮肤上。
“真厉害呢~”
五条悟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可眼睛里没笑意。那笑浮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冰,下面压着什么更冷的东西。
“竟然能给我下诅咒,真是小瞧你了。”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碾过齿关,磨成细细的粉末。
指尖抵在眼罩上,慢慢脱落。他目光穿透天花板,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一定会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