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让它这样睡着吧。
洛阳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黑色颈环,在脑海中发问:“因爵尔,是你干的好事吗?”
脑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熟悉的温和:“亲爱的洛阳,很抱歉惊扰了你的睡眠。这只是一个关于‘不朽’命途的小小观察实验。请你在那里多停留一些时日。”
“最后,祝你在翁法罗斯,同样拥有良好的睡眠。”
“等等,”洛阳叫住了那即将消散的意识联系,抬起手腕,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抹水青色,“所以这……真是持明龙尊?”
“我只是从你带回的那片龙鳞中调取了完整的生命信息模板,并将形态、力量与记忆模块调整至相似区间。你可以将其视为原本的持明龙尊。”
“对了,”因爵尔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这条龙身上带有战损模块的初始设定,请注意维护,别养死了。”
洛阳低头看着腕间安然熟睡的小龙,一时语塞。
饮月君已经很惨了,还折腾人家是不是有些有些过份,若他是十王司那些宿老,早就给他直接判个斩立决了。
半晌,他才叹口气:“……行吧。”
洛阳一路进了城,略作打听,便知此处名为“哀地里亚”,是一座古老而平静的城邦,居民世代信奉着执掌安息与终末的死亡泰坦,生活简朴而安宁。街头行人步履平缓,交谈轻声细语,建筑多是灰白石料砌成,整体笼罩着一种肃穆而恬淡的氛围。
当务之急是找个能独处的落脚处,好好检查小龙的伤势。可洛阳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这回可没能再遇上像卡吕普索那样慷慨包吃包住的雇主了。他站在略显清冷的街角,目光扫过两旁悬挂着各式标记的店铺与公告栏。得找点事做,而且得快。
洛阳的目光扫过街角一块略微斑驳的委托板,上面贴着几张新旧不一的羊皮纸。他走上前,准备仔细看看有没有即刻能接的活计。微风拂过,腕间的小龙在沉睡中轻轻动了动尾巴。
“守墓人?”洛阳看到了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工作,在城外不远的地方,主要工作是维护墓地的清洁和安宁,有单独的小屋提供,远离人群,即使闹出什么动静也不会惊扰到人群。
他向附近的官员提交了申请。即使是在死亡泰坦的城市,这也算不上是一件让百姓喜爱的工作,于是洛阳很快得到了同意,并被带到了那块墓地。
守墓人的工作确实清寂,却也正合洛阳心意。
这片位于城郊山坡的墓园被低矮的石墙环绕,一条清澈溪流自山间蜿蜒而下,潺潺水声终日不绝,反而衬得此地愈发宁静。园内墓碑疏落有致,虽略显荒凉,却打理得整洁。
角落处一间小小的石屋,便是他的居所。
安顿下来后,洛阳终于能仔细端详腕上这抹水碧色。
“真是持明龙尊?”他抬起手腕,对着从木窗棂透入的天光细看。鳞片温润如玉石,随着呼吸般微弱的起伏,流转着极淡的光华。
“饮月君?”小龙毫无反应。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小巧的龙角,“丹枫?”
小龙倏然嗷地张口便咬,洛阳早有防备,手腕一缩便躲开了。“啧,脾气还挺大,可一不可再啊。”
这些天观察下来,这小东西除了偶尔被惊扰时会张口威慑,几乎从未睁眼,不饮不食,只是紧紧缠在他腕上,像个精致却固执的活体镣铐。
想起因爵尔的叮嘱,洛阳凝神,将一缕温和的丰饶之力缓缓渡入小龙体内。
探查之下,他心头微沉。这小家伙体内气息紊乱微弱,多处似有暗伤淤塞,状况比预想更糟。不是说不朽的命途也会有治愈能力吗?怎么会这么糟糕。
他对龙族疗愈之法一无所知,眼下也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以丰饶生机为其缓缓温养脉络。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他低声说,指尖拂过小龙冰凉的额心。
几日过去,洛阳发现小龙似乎长大了一圈。原本刚好环住手腕,如今已能绕上一圈半。这细微的变化让他稍感安慰——至少,是在好转吧?
传说龙族亲水。一日傍晚,他将手腕浸入屋旁清冽的溪水中。水波荡漾,小龙细长的身躯在水中微微飘动,鳞片折射出细碎光彩。它尾巴轻轻摆了摆,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密地缠回了洛阳腕间,仿佛那处才是唯一的归所。
是水太凉了吗?洛阳发现,这条细小的小龙似乎是因为受了伤,身体偏凉,想要靠近热源,才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腕。
算了,随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