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名字最近响彻咒术界,他发布的通告引来很多人,那些不被认可的术师简直是前仆后继,但被他留下来的人很少。
他抽出下午两点至六点的时间面见,菜菜子问他选择这个时间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他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感觉,下午人的大脑会更清醒一点?”
菜菜子不懂,但菜菜子点头。
夏油杰会面的地方在一间很雅致的会客厅,里面点了檀香,他又穿着袈裟,远远望去,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仿佛真的是一座慈悲为怀的佛像。
野田晴这几天看他不断会面人,看得快要腻味。
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不说,到最后还不一定留下谈话人。
花费这么多时间,留下的人却只有零星几个,他不累吗。
可能乐在其中吧,她看着微笑的夏油杰想。
野田晴就那两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但这几天晚上夏油杰不停地在各地跑,疯狂收复咒灵,导致她的思路总是刚接上,就又断了。
她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思绪甚至变得更混乱。
她的魂魄为什么会穿越到未来?这里究竟是她的梦还是真的未来?这些答案野田晴没有找到。
野田晴想的脑袋都痛了,她逼迫自己放空大脑。她就不信自己会以魂魄的形态一直在这个地方。
她要是能到处飘就好了。
野田晴幽怨地看向害她不能离开的人,这位新教主正忙着和被招募者谈话,言语间有想把他收入麾下的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为对面的人斟一杯茶:“恭本先生,人类对和自己不同的人满怀恶意,你也感到很苦闷吧?”
他对面的男人点头:“是。但,夏油大人,我和您不一样。我的咒力很弱,按照咒术界的评判标准,大概只有四级。这种不上不下的咒力的确让我感到困扰,时常想,如果我什么都看不到就好了,可偏偏我能看到,还因此被人当成疯子。”
“藤先生,听我说。”夏油杰亲切地改叫他的名字,“你和我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被世人所质疑、不被世俗所认可的人。”
“你应该还不太了解咒术界的事吧?”
恭本藤:“听说过一点。”
夏油杰微笑:“在去年,我和悟——现在咒术界的最强,接到了一个任务,内容是保护星浆体去薨星宫和天元大人同化,以此来维护天元的结界。”
“这个说好听点是同化,说难听点就是让星浆体抛弃自己的所有——家人、朋友、所认识的人,去葬送自己的性命。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自己,也不再存活于世上,别人提起她也只会说,‘啊,那个和天元融合成功的星浆体呀’,她变成了天元的附庸,不会再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他幽幽地叹出一口气:“那时我还很天真,不仅觉得世界是我的,而且愚蠢地认为世上所有事情都会按照我所设想的发展。所以我对那个星浆体伸出了手,我自信满满地对她说,‘没关系,不想融合就算了’。”
恭本藤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她死在了我面前。”
野田晴:!
她本来以为是和前几次差不多的对话,就没怎么认真听,可听到这里,她才发觉今天聊的是别的。
夏油杰继续说:“她被一个毫无咒力的男人用手枪一枪爆头。……我的手差点就抓住她了。”
他声音中没有悲痛,也没有后悔之意,只是平静地述说。
——好像这些事不是他所经历的,而是他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野田晴皱眉,她终于发现他变化的点在哪了。
从一开始的杀人会感到痛苦,到现在的随心所欲,他的思想变了。他不再觉得弱者需要保护,甚至认为他们可恨。
他从保护弱者变成了挥刀斩向弱者,而这个『弱者』,似乎又把等级弱的咒术师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