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万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吧。”时杳无奈,“我负责到底。”
她发现林学姐已经完全掌握拿捏她的方法,但她对此完全不反感。
可能是因为林学姐人温柔,连她的“拿捏”也很温柔吧。
林剪墨满意了,虽还是拿着那副拐杖,但伸出另一只手,示意时杳来扶自己。时杳猜测她一定觉得逗自己特别好玩,但依旧顺着她的想法凑过去,稳稳托住林剪墨的肘部,给予她往前走的支撑。
被扶着的人甘之如饴。
她的目的已然达成,便按照医嘱爱护自己的脚腕。姿势由悬空变成点地,搀扶所需的力气也小了不少,虽前后都是一个成年人完全承担的重量,时杳也还是察觉了区别。
她纳闷:“你怎么变轻了?”
林剪墨说:“可能是我得到了良好的冰敷治疗,没有刚才那么痛,也就可以自己承担一部分力量了。”
时杳信了。李医生的包扎手法很老道,她的冰敷也严格按照网络教程进行,林剪墨的疼痛得到缓解是正常的。
一路送林剪墨到宿舍,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罗羡羡还没醒,时杳脱掉外套,上床补觉。
运动会是周五周六连开,她只有周五上午的项目,下午没有课,睡一会儿就能直接回家享受周末。
时杳已经开始期待自己幸福的假期。
所以在回到家,从母亲们那里得知晚餐时间要去林阿姨家时,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点儿扭曲。
“——又聚?”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颤抖,下一秒就要停跳,向受害者家属以死谢罪。
今天真是乌鸦嘴显灵,说什么来什么。她还以为给林学姐当人肉拐杖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命运总能想着办法整她。
呜呼哀哉,她命不久矣。
时杳哭丧着脸。
“是你林阿姨提的,她说想你了。”程娴没有预想到这样的场景,她对女儿的奇怪反应感到不解,“怎么了,不想去吗?不想去我们也可以推掉。”
“林学姐也在吗?”时杳想做最后的挣扎。
时停云说:“当然。”
——不必挣扎了。林阿姨必然已经看到绑着绷带、拄着拐杖的林剪墨,要和她这个罪魁祸首好好说道说道了。
就算林阿姨那样端庄的人不可能直接动手,也会批评她,甚至骂她的吧。
也对,做拐杖也没法弥补她实实在在对林学姐造成的物理伤害,如果她被人撞崴了脚,妈妈和妈咪都必然要向伤害她的人讨个说法的。
时杳发现自己今天特别容易自行忏悔,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无序感,而一切无序又都源于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错。
她认。
时杳想象了一下自己拒绝前往聚餐的样子,觉得那样更像畏罪潜逃。
她捂着脑袋,无力与母亲解释:“我没有不想去。”
最终,一家三口还是在晚餐前敲响了林家大门。
时杳藏在母亲们身后,等有人来开门,才出于礼貌探出半个脑袋,正巧和拉着门把手的林剪墨对上视线。
她飞快地将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