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不说了,您好好保重身体,上次受伤可不轻,别气坏了身体,那我不打扰您了。”
“好,你也保重,有空我们聚。”
挂电话前,林醉忍了忍没忍住,又刻意跟这小兔崽子强调了一遍:
”记住,温荨不是我的女人,前女友,过去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醉就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了。她觉得头有些沉重,半睁半闭着眼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借着熹微的晨光,她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常绿树林,早春时节已然枝繁叶茂,几乎快要贴上落地窗面,上面停满了早起觅食、活力四射的鸟儿。
脑子里浮现昨天在览洋集团发生的事儿,恍惚间有种回到战场的感觉。她嘴角微翘,昨夜的低落情绪仿佛一个梦,消逝在这春寒料峭的早晨。
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打开冰箱,从塞得满满的冰箱——与这个样板间一样整洁的公寓截然不同的冰箱里,拿出牛奶和吐司,又泡了一杯冻干咖啡,坐在餐桌上吃起早餐来。
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中文英文阿拉伯文,林醉一只手拿着吐司,一只手顺着文字一行行滑过,目光聚焦于手指滑过的地方。
“哎,果然没有任何线索,这小子也太nerd了,竟然全都是技术分析和关于设备改进的设想。”
林醉研究这个笔记本已经研究了两个月,想找的东西一点儿没找到。
以前觉得梁禀青眼里只有工作挺好的,现在才发现是个大麻烦,张口就骂别人是书呆子,仿佛他还活着一般。
梁禀青死之前,把他一直小心翼翼随身携带的小包扔给了林醉。由于口齿不清,他甚至没来得及跟林醉说一句话。
等政府军和叛军暂停交火后,林醉冒着巨大的危险偷偷回了一趟他遇害的地方。
可惜,那片街区已经被夷为平地,林醉甚至不能确定梁禀青死的那幢楼的废墟在哪里,更别说给他收尸了。
悲伤弥漫开来。
林醉默然回到临时住处,整理起了他的遗物。
一个笔记本电脑,不知何时被子弹击中,已经完全报废。
一个黄色封皮的老旧笔记本。
一张照片,蓝白色背景前有两个小男孩,大一点的那个显然是梁禀青,旁边那个矮他一个头,眉眼跟他很像。
照片背后写着:弟弟,等我回国就去找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林醉愕然。
梁禀青有个弟弟?从来没听他说过啊……这是丢了?什么时候丢的?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是长大后跟梁禀青吵架离家出走了?
林醉当时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等以后回国了,一定要帮梁禀青完成心愿。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受伤回了国,有机会兑现自己的诺言了。等她真的上手寻人,才发现并没有设想的那么简单。
她是在阿曼遇到梁禀青的,发现这小子虽然说不出什么整话儿,却能听懂阿拉伯语和英语,而且对机械设备很有一手,就高薪雇他做设备管理员,跟着团队去了叙利亚。
战地记者每天都在搏命,大家也没那么多时间进行感情交流,以至于直到梁禀青死,林醉都没听他提过自己的出身和背景。
林醉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把盘子碟子咖啡杯清洗完毕,物归原处。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刘局了。”她默默地想。
林醉研究了两个月的黄色笔记本,虽然没从内容上得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却发现这个本子是在江城买的,由此推断,梁禀青此前很可能在江城活动。
于是,她找了刘局帮忙,尝试通过警方查找梁禀青的档案。
刘局是江城警方的领导,林醉曾经帮他抓住两个逃到中东的通缉犯,刘局对她非常欣赏,甚至邀请她加入警方。
但林醉自由自在惯了,哪能受得了那么严格的纪律管辖,当场就表明态度拒绝了。
刘局听了她拒绝的话,当时是这么说的:编制给你留着,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这不,她就去了。虽然不是为编制。
“叮~叮~叮”,刚过九点,林醉的电话就响了。
“喂,刘局啊,嗯,找到了?江城有这人啊!太好了。好好,我马上过来。麻烦您了。”
收了线,林醉换下了居家服,不过今天不再是昨天的“电工装”,她想着要去的地方是警察局,不能匪里匪气。
于是选了蓝色西装裤,黑色羊毛衫,平底短靴,外加一件驼绒大衣,颇为潇洒的打扮。这回看着有那么几分像“记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