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林宣被她逗笑了。她站起身,端着咖啡走到温欣雨那边,在她身边坐下。温欣雨很自然地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上。
“让我看看,”范林宣伸手拿过那本《阿勒泰的角落》,翻到温欣雨折角的那一页,“是哪段把你勾去的?”
温欣雨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段。范林宣顺着她的指尖看下去,是李娟写冬牧场的一段,写那些无边无际的雪,写那些沉默的、坚韧的生命,写那种“在巨大的空旷里,人变得很小,又变得很大”的感觉。
范林宣看完了,沉默了几秒。
“写得真好。”她说。
“嗯。”温欣雨靠在她肩上,声音懒懒的,“每次看她的书,就觉得世界可以很简单。不用想那么多,不用做那么多,只需要活着,感受着,就很好。”
范林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移动。茶几上的两杯咖啡,一杯已经见底,一杯还温热着。浓郁的香气始终弥漫在空气里,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林宣。”
“嗯?”
“你说阿勒泰的雪,和我们平时见的雪,一样吗?”
范林宣想了想,认真地说:“应该不一样。那里的雪更厚,更白,更安静。你站在雪地里,可能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
温欣雨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弯起来。
“那如果我们去,”她说,“我要在雪地里打滚。”
“你几岁了?”
“五岁。”
范林宣笑出声。她低头,在温欣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她说,“五岁就五岁。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滚。”
温欣雨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范总,你可是要去瑞士滑雪的人,陪我滚雪地?”
“瑞士也滚过。”范林宣面不改色,“滚雪地和滑雪不冲突。”
温欣雨被她逗得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那笑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脆,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风铃。
笑着笑着,她忽然说:“林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去。”温欣雨看着她,目光柔软,“我说想去阿勒泰,你就说好。我说不会滑雪,你就说教我。我说要在雪地里打滚,你就说陪我。”
她顿了顿:“好像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会说好。”
范林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拂开温欣雨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素净的、带着笑意的脸。
“因为是你。”她说,“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陪你去。你想做的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做。”
温欣雨的睫毛颤了颤。
“哪怕是滚雪地?”
“哪怕是滚雪地。”
温欣雨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范林宣的颈窝,手臂环上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