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次不行了?”范林宣替她说完。
温欣雨点点头,眼睛里的委屈更浓了。
范林宣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不解,看着她微微瘪起的嘴,看着她那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温欣雨不知道,此刻她这样软软地问“为什么”的样子,让范林宣差点就要心软,差点就要说“好,你买吧”。
但她不能。
“理由?”范林宣的声音放柔了些,但态度没有变。她拉着温欣雨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面对着她。
“欣雨,你知道机车有多危险吗?”
温欣雨愣了一下,随即反驳:“我知道,但我会小心的。戴最好的头盔,穿最好的护具,遵守所有交通规则,不超速,不冒险——”
“不是你会不会小心的问题。”范林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是路上总有不小心的人。你骑得好好的,别人可能撞你。你等红灯的时候,后面可能刹不住。你在路上,永远是那个最脆弱的。”
温欣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范林宣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去年全国交通事故的数据吗?”范林宣继续说,声音平稳,但温欣雨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摩托车事故死亡率是汽车的十几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汽车有外壳,有气囊,有安全带。你骑机车,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顶头盔,和一身护具。”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温欣雨听出了那平稳下面的东西——不是反对,是担心。是那种深入骨髓的、一想到可能失去就呼吸困难的担心。
“林宣……”她想说什么。
“还有,”范林宣没停,“你要骑回桂林?五百多公里,你打算怎么走?高速还是国道?”
温欣雨张了张嘴,没说话。
“高速上大车多,速度快,你一个小身板在那些大货车旁边,跟纸片一样。”范林宣的声音有些发紧,“国道更不用说了,路况复杂,村庄多,岔口多,任何一个突然冲出来的行人、动物、农用车,都能让你出事。”
温欣雨的眼眶彻底红了。
不是因为被说教,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她听出来了——范林宣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虽然平稳,但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她是在害怕。
“林宣,”温欣雨软软地叫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范林宣说,但她的呼吸明显比刚才快了些,“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
温欣雨看着她,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从容淡定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
是担心。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要一想到可能失去就会窒息的恐惧。
“你……害怕?”温欣雨轻声问。
范林宣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温欣雨的心一下子软了。软得所有的委屈和不解都烟消云散。她放下平板,移了移身子靠近,伸手轻轻捧住范林宣的脸。
“林宣。”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哄人的意味。
范林宣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已经没了兴奋、只剩下温柔和心疼的眼睛。
“欣雨,”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是不支持你。你喜欢的那些东西——骑行,跳舞,滑雪,我都陪你。你买装备,我出钱;你学东西,我陪你。但这个不一样。”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怕你花钱,不怕你折腾,不怕你三分钟热度。”她说,“但我怕你出事。怕你骑在那东西上面,被哪个不长眼的司机蹭一下,撞一下。怕接到电话,说你在医院。怕——”
她没说完,但温欣雨懂了。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头痛欲裂的夜晚,范林宣从京城飞回来,看见她蜷缩在床上时,那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想起阿勒泰滑雪的时候,范林宣一次次扶她起来,问她疼不疼的眼神。想起每一次她生病时,范林宣守在床边,一夜不合眼的样子。
这个人,从来都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的。
从来都是。
温欣雨没有说话。她只是在范林宣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一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