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低低笑了:“现在呢?还想躲吗?”
卫清绝白了她一眼,“现在?现在想躲也躲不掉了。你这麻烦精,甩都甩不开。”
“麻烦精?”沈知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自认待你不薄。”
“是,待我不薄,带着一群仇家轮番上门蹭医,最后自己还赖着不走。”卫清绝嘴上吐槽,手上却握得更紧,“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的。”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
卫清绝一怔。
“从第一次中毒上门,到后来赖在医馆,再到回春谷、百草涧,每一次,都是我在靠近你,把你拖进我的麻烦里。”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歉疚,“你原本可以过清净日子,开你的小医馆,不问江湖恩怨。是我,把这一切强加给你。”
“说什么呢。”卫清绝皱眉,转过身看着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辨认她的表情,“沈知微,我告诉你,我卫清绝做事,从不后悔。当年叛出魔教,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来收治你们,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再后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再后来对你动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逼我。”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月光透过舱口的芦苇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盛满了复杂情愫的眼眸。
“所以,”卫清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然后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你听好了。我愿意跟你去东海,不是因为你是教主,也不是因为什么江湖大义。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认了。所以,不准再说什么你欠我。咱们是平等的。明白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倔强得不肯移开视线。
沈知微看着这样的她,胸口那股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抬手,轻轻抚上卫清绝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清绝。”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这一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但对你……”
她顿了顿,缓缓道:“我爱你。”
卫清绝的脑子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沈知微对她有意,也早已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但这样直白、毫无遮掩的三个字,从这位从来深沉内敛、不轻易表露情感的魔教教主口中说出,其冲击力远超想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酸,一股温热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
沈知微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微微弯起,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宠溺。她倾身向前,在卫清绝微微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不是以往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无尽珍重与承诺的厮磨。她的唇微凉,却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温度。
卫清绝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泪水终究滑落,却是甜的。
一吻终了,沈知微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以后,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再放开你。”她的声音低低的,却重若千钧。
卫清绝带着鼻音,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忽然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
沈知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搂得更紧。
小舟悠悠,穿过芦苇荡,驶向未知的前方。
夜风依旧清冷,但相拥的两人,心中却是一片温热。
太湖的夜航,载着两颗终于毫无保留交付彼此的心,向着黎明,向着那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