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只能本着“说多错多、不说就不会错”的原则,赶紧远离。
我把了解到的情况跟老阮复述了一遍,老阮问我:“你家林抒今年回不回来过年?”
“不回啊,她的毕业作品提交时间还有两个月就截止,但是听说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圣诞节那边放假,他们还要继续赶进度。”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她要是回来,不就可以在她妈面前替我们公司推销推销。”
“想得美,你把我女朋友当推销员啊?这事你别去烦她啊,我不想通过她去找她妈,有点像利用她似的。”
老阮”啧“一声:“你傻啊,这怎么是利用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妈把项目给我们做,我们赚钱了,你赚钱,不也等于她赚钱了。”
“而且你事业发展好了,你经济实力蒸蒸日上,她跟着你才能过好日子不是?”
老阮朝我挤眉弄眼的,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倒是有句话说对了,我确实得更努力赚钱,这样林抒跟着我生活质量才不会下降。她妈虽然不怎么管她,但起码给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有档次的好东西,那以后,我也得让她敢大胆花我的钱。
公司后来的应酬大多数是老阮去,除非是特别大的项目,或者对方的掌权人也是女性,我才会去。但是自从有了要更发奋图强的意识后,我开始积极地拓展资源,应酬也从一周一次两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有,周末经常要陪客户爬山露营打球等等。
这种局就是这样,今天我请你出来吃饭,你给我面子来了,给我介绍了资源,明天你叫我去,我再抽不开身,也必须抽时间去赴约。有时候明知道是无效社交,但是关系总得维护着,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
由于应酬时间变多了,跟林抒视频的频率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喝了酒,虽然不多,我怕她担心,也不能跟她开着视频聊天,她渐渐有了点小抱怨。
但还是保持每天都会打电话。
有一回,我这边的饭局还没结束,林抒打语音过来,我借口去洗手间,老阮看到我手机屏幕上林抒的名字,叮嘱我别让林抒知道我在喝酒,我愣了一下,怎么他比我还怕林抒不高兴?
手机还在震动,我没时间多问,赶紧跑出包厢。
后来老阮说林抒去澳洲之前请他帮忙看着我点,应酬什么的别让我喝太多,老阮视她为大金主,对她唯命是从,怪不得他现在经常帮我挡酒,把自己喝成了一滩烂泥,我一个弱女子扶不了他回去,叫公司的男同事来接他。
不由得对老阮有些愧疚。
也不由得在那一瞬间,特别想念林抒。
她怎么远在千里之外,却又在我能感知的任何空间里,无处不在?
气味可以陪伴我。我买了她经常喷的那款香水,睡前喷在睡衣上,请她偶尔来我的梦里。
习惯也可以陪伴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消息,她那边的时间比我这里快两个小时,于是总能收到她发来的‘早安’,有时候是一张分享日常的图片,有时候是一些她出门碰到的有趣的或者惹她不高兴的事情。然后我会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跟她聊会天,赶跑睡意。
我想念她做的葡萄味布丁,很少有人喜欢葡萄味,网上能找到的调制参数没几个,但我喜欢,她就去研究,最后一次给我试吃,味道依然很奇怪。可是却在某一个午后,在同事给我吃了一块有五分好评的草莓味蛋糕之后,我十分想再尝一口那个不好吃的葡萄布丁。
她还在出国前给我买了一个手表,带有定时提醒功能,因为我颈椎不太好,可是一忙起来总是忘了时间,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等到发觉不舒服,已经很难受了,这个手表可以连接她的手机,便于她远程监督我。
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在乎过,除了我妈,会总是嘱咐我,注意休息,不准喝酒。
邹苒也很在乎我,会陪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帮我实现心愿,但是如果我想喝酒,她不会让我少喝点,会陪我一起喝到天光。
我突然好像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喜欢林抒,我喜欢她的约束。
有一个愿意陪你疯狂的人,这个人一定很爱你,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冒险主义者。
邹苒会惯着我,而林抒是管着我。
我越来越依赖林抒的存在。
我享受自由,但我更需要这份自由能有一条线牵着,不管我飞多远,线的另一端,总有个人在等着我降落。
那么我就知道要去的方向。
这是林抒只对我的偏爱。
是我最需要的归属感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