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出锅时,热气腾腾。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柏柚发来信息:「在做什么?」
墨白手指沾着面粉,拍了一盘饺子发过去。
白瓷盘里,饺子圆滚滚挤在一起,边缘还冒着热气。
「晚饭」
几乎是立刻。
柏柚:「荠菜馅?」
墨白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柏柚:「你只吃这个馅。」
看吧。
她连这种细碎到快被自己忘记的偏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在她身上做过密密麻麻的标注。
墨白盯着屏幕,她忽然很想问: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我讨厌花菜的味道吗?
记得我小时候被鱼吓哭吗?
记得我十八岁许愿时,说过想去看一场真正的大雪吗?
可最后,只发出一个:「嗯」
简简单单,把满肚子翻腾的话,都压成这一个字。
伦敦夜色低垂。
柏柚穿着深灰色针织衫,发丝披在脑后,几缕垂在颈侧。
她靠在窗边,手里还握着手机。
屏幕上那句“嗯”,安静躺着,她的目光落在那盘饺子上。
热汽模糊镜头,却依然能看出是范姨的手艺。
她几乎能想象出画面。墨白坐在厨房小凳上,围着碎花围裙,脚尖悬着晃,嘴里嘟嘟囔囔嫌烫。
她记得从前很多个冬天,墨白蹭来她家吃饺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要说话,零星馅料差点掉出来。
付文英总笑:“慢点吃,没人抢。”
柏柚就默默把自己碗里的,再拨两个过去。
记忆太清晰,清晰得像刚发生。可现实是,她们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和许多没说破的墙。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伦敦的夜雨又来了,淅淅沥沥。
窗台上那盆绿植,似乎真的因为那点桂花,挺起了几片叶子。
她轻轻碰了碰最绿的那片。
“再撑一下。”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