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冰凉,木板被夜露浸得发潮,柏柚大衣下摆垂落整齐;墨白却半歪着,脚跟点地,鞋尖一晃一晃。
不远处有孩子玩滑板,笑声清脆,一阵一阵,很快被风吹散。
“伦敦的绿植,”墨白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真活过来了?”
“嗯,新芽长得很快。”柏柚说,“阳光还不错。”
“你挺会养。”墨白笑了一下,带点促狭,“以前送我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
柏柚低头看着杯口的水汽,语气平静:“那是意外。”
“你那叫意外?”墨白啧了一声,“柏大分析师的‘意外’。”
柏柚抬眸看她,眼神清冷,却不冷淡,“你当时浇了三天水。”
墨白一噎,“我那是怕它渴。”
“仙人掌不会渴成那样。”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墨白有点炸毛,“难怪我妈老拿你跟我比。”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柏柚看着她,目光很稳,“我没想跟你比。”
墨白撇开脸,小声嘟囔:“谁知道。”
柏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茶轻轻递过去一点,“再喝点,凉了。”
墨白愣了愣,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
“那盆叫什么?”墨白掩饰似的开口,“回头我也养一盆,比比看。”
“不知道。”柏柚淡声,“房东留下的。”
停了一下。
“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
“我要你伦敦的干嘛。”墨白小声嘟囔,耳尖却悄悄红了。
柏柚没接话,只低头又喝了口茶。甜味不重,却慢慢往下沉。
坐了一会儿,墨白站起来,跺了跺脚。
“回吧?有点冷。”
“好。”
回程的话更少了,不是沉默,更像是都不急着填满。
到墨白家门口,柏柚停下。
“明天,”墨白转过身看她,棉服帽沿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还散步吗?”
柏柚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点头,“那……老时间?”
“好。”墨白笑了,眼睛弯起来,“晚安。”
“晚安。”
她转身去推门,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
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也有点急:“那……下次你要兜风,我还带你。”
门“咔哒”一声关上。
柏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
很久,才低声应了一句:“……好。”
即使已经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