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柚看着她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汤。
“怎么样?”墨白抬眼问,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
“不错。”
墨白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用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尾端,夹了一筷子泡菜,越过小小的桌面,直接放进了柏柚碗里,“配这个,解腻。”
柏柚看着碗里那截泡菜,停了两秒,才轻轻拨了一下,夹起来吃掉。只是耳根在灯光下,悄悄染了点颜色。
店里吵,她们反而更安静。偶尔眼神碰上,墨白会弯起眼睛,柏柚则垂下眼,继续吃粉。
吃完出来,身上都暖烘烘的,辣意未散。
“舒服。”墨白伸了个懒腰,毛衣下摆随着动作提起一小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又很快落下。
柏柚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霓虹。“还散步吗?”
“散啊,消消食。”墨白把手揣回口袋,很自然地跟上她的步伐。
这次走得更远了些,穿过两条街,走到河边。
冬夜的河面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她们靠在栏杆上,看着河水。
“鹿聆说,”墨白开口,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散,“那家小影院,明天上新片。一部老片子重映。”
“什么片子?”
“《燃情岁月》。”墨白侧过头看她,“看过吗?”
柏柚沉默了几秒,“很久以前,看过一点。”
“我也没看完。”墨白转回去,看着河水,“听说……挺好看的。”
河风很冷,吹起柏柚颊边的碎发,她没说话。
墨白等了一会儿,“那……明天晚上,去看?”
沉默,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柏柚低头,看了眼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节被夜色衬得发白,然后,她抬眼看向墨白。
“好。”她说。
墨白嘴角一下子扬起来,又努力压下去,眼睛里的光却根本藏不住,像有人在里面悄悄点了灯。
“那我买票?”
“嗯。”
约定落定的瞬间,墨白觉得连河风都不那么冷了,心口反而热得发胀。
回去的路上,她们的话多了起来。
聊舞室新来的调皮小男孩,总把把杆当单杠爬;聊伦敦那盆绿植又抽出两片新叶;聊小时候院子里那棵怎么都结不甜的石榴树。
话题琐碎,声音被夜色吸走,却让这段路短得不像话。
再次在门口分别时,墨白看着柏柚,忽然说:“明天……我来找你?”
柏柚顿了顿,点头。“好。”
“那,晚安。”
“晚安。”
墨白看着柏柚走进院子,才转身回家。脚步轻快,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歌。